陸雪琪緩緩睜開眼。
清澈的目光看向碧瑤。
無喜無悲。
“碧瑤姑娘有何事?”
碧瑤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
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昨天……
昨天蘇寒說的那些話。
你別誤會。”
“他那個人就是那樣。
對誰都挺好的。
尤其是對同門。”
陸雪琪神色不變。
只是靜靜地看著碧瑤。
等待下文。
碧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繼續說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免得你……
免得你多想。”
陸雪琪沉默片刻。
淡淡道:“蘇師兄為人如何。
我自有判斷。
不勞碧瑤姑娘費心。”
她的聲音清冷。
聽不出什么情緒。
碧瑤一窒。
有些氣悶。
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哼了一聲。
“反正我提醒過你了!”
說完。
也賭氣似的走到另一邊。
學著陸雪琪的樣子打坐。
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腦海中總是浮現蘇寒的樣子。
以及他昨夜那句“若換做是你。
我同樣會那么做”。
心中又是甜蜜。
又是煩亂。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蘇寒回來了。
帶回了一些新鮮的魚、米、蔬菜和清水。
還有一些簡單的炊具。
“村子很小。
沒什么異常。
我打聽過了。
最近也沒有陌生人來過。”
蘇寒一邊將東西放下。
一邊說道。
“這里很安全。”
他看到屋內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生火做飯對于蘇寒來說并非難事。
很快。
簡陋的木屋內便飄起了飯菜的香氣。
雖然只是簡單的烤魚和菜粥。
但對于連日奔波、只能以野果干糧果腹的三人來說。
已是難得的美味。
碧瑤早就餓了。
吃得津津有味。
連陸雪琪也比平日多用了些。
飯后。
夜色已深。
海濤聲陣陣傳來。
更顯四周寂靜。
蘇寒道:“今后幾日。
我們便在此靜修。
陸師妹專心療傷。
碧瑤你也盡快恢復真元。”
“我負責警戒和采買。”
“若無必要。
盡量不要外出。”
二女均點頭同意。
接下來幾日。
三人便在這僻靜的木屋中住了下來。
日子過得平靜而單調。
陸雪琪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療傷。
周身隱隱有冰藍色光華流轉。
氣息日漸平穩。
碧瑤的真元果然如她所說。
很快便恢復如初。
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她閑不住。
有時會幫著蘇寒處理雜事。
有時會跑到屋后的樹林里練習法術。
有時則會坐在海崖邊。
看著茫茫大海發呆。
蘇寒除了日常事務。
同樣抓緊時間修煉。
與那黑袍老者一戰。
讓他意識到自身修為的不足。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以應對流坡山之行的兇險。
同時。
他也在暗中觀察四周。
確保藏身之處的安全。
偶爾。
他也會以漁民打扮。
到村里走動。
看似購買物品。
實則留意有無可疑人物或消息。
幾天下來。
漁村一如既往的寧靜。
并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一日。
午后。
碧瑤見陸雪琪仍在入定。
蘇寒也在屋外修煉。
便獨自一人來到海崖邊。
找了塊平坦的巖石坐下。
望著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
海風拂面。
吹起她額前的發絲。
也吹散了連日來的些許煩悶。
她正出神間。
忽然心有所感。
猛地回頭。
只見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
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崖邊。
正是陸雪琪。
經過幾日調養。
她的臉色紅潤了些。
依舊清冷絕塵。
碧瑤有些意外。
“你怎么出來了?”
陸雪琪走到崖邊。
與碧瑤相隔數丈而立。
目光也投向遠方的大海。
輕聲道:“屋內氣悶。
出來走走。”
海風吹動她的白衣。
飄飄若仙。
碧瑤看著她。
猶豫了一下。
問道:“你的傷……
好些了嗎?”
陸雪琪微微頷首。
“已無大礙。
多謝掛心。”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不絕于耳。
過了好一會兒。
碧瑤忽然開口。
聲音有些低。
“那天……
在城墻上。
謝謝你。”
陸雪琪轉過頭。
看向碧瑤。
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碧瑤低著頭。
用腳尖踢著巖石上的小石子。
“就是……
你用了那個什么神雷之后……
明明自己傷得那么重。
還幫我擋了一下那個老家伙的偷襲。”
“不然我可能就……”
陸雪琪明白了過來。
神色依舊平淡。
“同舟共濟。
理應如此。”
碧瑤抬起頭。
看著陸雪琪清澈的眼眸。
很認真地說道:“我碧瑤恩怨分明。
你救過我。
這份情我記下了。”
陸雪琪微微搖頭。
“不必。”
頓了頓。
她補充道:“蘇師兄珍視你的安危。”
碧瑤一愣。
隨即臉上泛起紅暈。
心里卻是一甜。
嘴上強自說道:“誰……
誰要他珍視了……”
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陸雪琪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
目光微動。
重新望向大海。
不知在想些什么。
兩人的關系。
似乎因這簡短的對話。
緩和了些許。
不再像之前那般針鋒相對。
但又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這時。
蘇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