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莞爾一笑,故意俏皮說道:“辛苦又能怎樣,我們就是干這行的,牛馬的命。”
聽到隊長這樣調侃,隊員們也是哈哈一笑。
這時,鄉衛生院的救護車也開了進來,兩個醫生和兩名護士也嚴陣以待,以防特殊情況發生,快速急救,這是處置應急情況最基本的配置。
趙行健鄭重說道:“江隊長,一會如果發生沖突,必要的時候可以實施強制措施,要特別注意現場老人和兒童的安全。”
江映雪說道:“明白,一切聽從你的指揮。”
不一會兒,鄉政府大門外,停了幾輛中巴車,從上面下來大批村民,堵在了門口。
隨著大巴車來來回回的轉運,又有許多村民涌過來,黑壓壓的,足足有三四百人。
里面有男女青壯,還夾雜著許多老人,三三兩兩地領著小孩,攜家帶口,場面一片嘈雜。
就連街上的居民和商戶也驚動了,都圍過來湊熱鬧,整條街都被圍得水泄不透。
盡管趙行健有心理準備,但是看著眼前這場面,依然還是眉頭緊皺。
緊接著,有幾個村民拉起了兩幅白色條幅,高高舉起,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黑色大字。
一幅寫著:黑心鄉長,強征農民土地,截留補償款,濫用公權,毆打逮捕無辜村民!
另一幅寫著:天日昭昭,討回公道!
“鹿鳴鄉鄉長趙行健,作風霸道,欺壓老百姓,毆打抓捕鳳凰村村民,我們討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衣著整潔,手里拿著喇叭,大聲吼道。
后面的村民立刻跟著大聲附和,重復著男子的喊話,幾百人異口同聲,聲勢浩大,整個鹿鳴鄉街道都聽得清清楚楚。
“立刻釋放抓捕的村民,還我們一個公道!”
“誰是趙行健?讓那狗官滾出來,公開道歉!”
緊接著,又有幾個男子大聲喊道。
村民們立刻響應,一時間人群憤怒,怨聲沸騰。
顯然,這是經過周密策劃,計劃好的一場行動。
“鄉親們,有話好好說,不要越過警戒線,先把橫幅收起來,有什么要求,可以派代表過來跟鄉政府溝通……”
江映雪扯著嗓子對著人群喊道,結果聲音直接被淹沒。
她抬手一揮,讓警員分成兩組,手持護盾,組成兩道防線,防止村民下一步失去理智,沖擊鄉政府。
十幾名機關干部站在警隊后方,組成第三道防線,因為其他鄉干部都派到趙家堡和十里沖兩村征地去了,只有這些人手。
趙行健站在辦公樓的臺階上,臉色陰沉地注視著眼前場面,拿出手機撥通了胡萬發的電話。
“喂,趙鄉長,我還在住院呢,你有什么吩咐?”
對面的聲音油嘴滑舌,聽著就讓人上火。
“胡萬發,你別給我裝死!你鳳凰窩村的村民都要造反了,非法聚集在政府門口,你這個支書還想不想干?我命令你,馬上組織所有村干部、居民組長,趕到現場處理情況。”
“趙鄉長……”
“給你半個小時,你現在就是癱瘓了,用擔架抬也給我趕到現場!半個小時不到,直接免職!”
胡萬發還想狡辯,但是趙行健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命令道。
這個時候,村民正在興頭上,趙行健如果直接站出來表態,非但不能安撫群眾,反而適得其反。藏在人群里面的心懷叵測之人,肯定會趁機挑唆,激化群眾的情緒,甚至會引發激烈沖突。
他打算先讓村干部和村民組長出面勸阻,做一波思想工作,尤其是一些村民組長,大多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長、老長輩,說話還是很管用的。
這樣有一個緩沖之后,趙行健再出面勸說,效果會更好。
此刻,在二樓的書記辦公室,李大志則悠然地泡著一杯茶,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打開窗戶,居高臨下,外面的場面盡收眼底。
這種隔岸觀火的快感,讓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趙行健啊,趙行健,你小子不是很有能耐,事事跟我作對嗎,這一次我看你怎么應付?整不倒你,也要讓你脫一層皮!”
李大志幸災樂禍,喃喃自語地說道。
然后他抬手撥通了楚江才的電話。
“楚縣長,我這邊已經布局好了,這一次,就算產業集聚區項目不黃,趙行健這小子也要被拿下,他倒了,就能換上咱們的人。”
“你做得很好,打蛇打七寸,除掉趙行健這小子,就拔掉了白云裳那娘們的毒牙,以后看她還怎么咬人?”
楚江才聽了心情大好。
他現在越來越預感到,如果不及時除掉趙行健這個眼中釘,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不一會兒,胡萬發開著一輛面包車,帶著兩個村干部,和七八個村民組長,趕到現場。
江映雪讓警隊閃開一個口子,放胡萬發等人進來。
“趙鄉長,這些刁民聚集,不怨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胡萬發滿臉橫肉,故意裝糊涂,叫屈地說道。
他身后跟著村委委員唐世忠,婦女主任張芳,兩人看上去憨厚老實,不似胡萬發這般滑不溜秋,滿嘴謊言。
趙行健目光冷漠,根本沒拿正眼看他,厲聲說道:“少廢話,你趕快過去做思想工作,把群眾勸返回去!”
胡萬發拉著臉,心里一萬個不爽,但是只得拿起擴音器,走到大門口,假惺惺地說道:
“鄉親們,不要鬧了,鄉里領導也不容易,也要臉面,自古民不跟官斗,胳膊擰不過大腿,聽我說都回去吧。你們也看見了,縣里的警察都來了,要把事情鬧大,把你們全都抓起來喝稀飯,倒霉的還是你們……”
胡萬發不說話還好,此言一出,人群中傳來一片謾罵,村民的態度更加惡劣。
趙行健臉色一下就黑如鍋鐵,這小子哪里是勸阻群眾,就是在火上澆油,在不嫌事大!
“趙鄉長,這是縣檢察院反貪局用傳真發來的文件,請你過目。”
這時,吳憂從黨政辦疾步跑來,將一沓資料遞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