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夫人指了指遠處那個還在冒煙的后山.
“我這人,搞情報是一把好手,但對機械電子一竅不通。”
“雖然手里有那個發射器,卻因為壞了個零件,發不出信號。”
“為了活命,我只能裝瘋賣傻,在這個村子里茍延殘喘,一邊躲避梭恩的迫害,一邊等待機會。”
說到這,她看向正扶著眼鏡、一臉呆滯的尚爾,贊許地點點頭。
“小伙子,技術不錯。”
“要是沒有你修好那個發射器,又加上這姑娘送來的頻率和磁石,我這把老骨頭,恐怕真的要爛在這島上了。”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那個老婦人不是普通村民,她是落難的大佬。
她給阿月的暗示,她給江晚的頻率碎片,都是她在絕境中的一次豪賭。
而江晚他們,賭贏了。
“夫人客氣了。”
江晚回過神來,不卑不亢地說,“我們也是為了自救。既然大家都是落難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夜夫人看著江晚,眼里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好一個互幫互助。你這丫頭,不僅膽子大,心思也細。”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發現我留下的線索,不簡單。”
她頓了頓,目光突然凝固在江晚的臉上。
那種眼神,不再是欣賞,而是一種帶著探究、回憶,甚至是一絲恍惚的復雜情緒。
“像……太像了。”
夜夫人喃喃自語,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江晚的輪廓。
“尤其是這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江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夫人,您……認識我?”
夜夫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問題:
“小姑娘,冒昧問一句……顧清韻,是你什么人?”
“顧清韻”這三個字一出,江晚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是她親生母親的名字。
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二十多年,只存在于顧沉舟口中、菲利普王子的回憶里,以及那幾張泛黃照片上的名字。
在這個偏遠的、充滿硝煙的荒島上,從一個國際情報組織的前任掌舵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她是我的母親。”
江晚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回答得很堅定。
“果然。”
夜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紅。
她收回手,目光變得柔和而懷念,仿佛透過了江晚,看到了那個驚才絕艷的故人。
“難怪……難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親切。原來你是清韻的女兒。”
“您認識我母親?”
江晚急切地追問,“您知道當年的事嗎?關于……她的死?”
夜夫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們不僅認識,還是生死之交。”
她揮了揮手,示意獵鷹等人退下警戒,只留下了江晚和白景言。
“二十多年前,天眼組織剛成立不久,那時候局勢動蕩,我們需要各種人才。”
“你母親她是當時最頂尖的情報分析師,也是我的首席顧問,代號‘Queen’。”
“Queen?”
江晚震驚了。她一直以為母親只是個溫柔的王妃,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層身份?
“沒錯,她是女王。”
夜夫人苦笑一聲,“在情報界,她是當之無愧的女王。”
“她的思維邏輯、她的預判能力,至今無人能及。”
“當年K國能幾次避開國際紛爭的旋渦,甚至在經濟危機中屹立不倒,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可是……”
夜夫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她的才華,不僅引來了贊譽,也引來了殺身之禍。”
“您是說,當年的刺殺,不是因為守舊派?”
白景言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守舊派那幫老頑固?”
夜夫人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他們充其量就是一群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憑他們的腦子,怎么可能設計出那么周密、那么完美的刺殺計劃,甚至連‘天眼’的情報網都瞞過去了?”
“那真相到底是……”
江晚感覺自已離那個巨大的黑洞越來越近了。
“真相是……”夜夫人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當年,你母親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關于基因改造的驚天秘密。”
“那個秘密牽涉到幾個超級大國的利益,甚至觸碰到了人類倫理的底線。”
“她想把這個秘密公之于眾,或者是想阻止那個計劃。結果她被滅口了。”
“所謂的滿月宴刺殺,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兇手,是那些躲在幕后、操縱一切的資本巨頭,還有那個組織里的內鬼。”
又是內鬼。
江晚想起了長老的話,想起了顧沉舟。
“那個內鬼……是顧沉舟嗎?”
江晚忍不住問。
夜夫人搖了搖頭:“我不確定。顧沉舟這人城府太深,我也看不透他。”
“當年事發后,他也瘋了一樣地在查真相,甚至不惜動用顧家所有的力量跟那些勢力硬碰硬。如果是他干的,這戲演得未免也太真了。”
“不過……”
夜夫人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被防水布層層包裹的小包。
打開后,里面是一張有些褪色的舊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顧清韻正坐在一張咖啡桌旁,笑得溫婉動人。
而在她身后不遠處,有一個只拍到了半個側臉和背影的男人。
“這張照片,是你母親出事前三天寄給我的。”
夜夫人指著那個背影模糊的男人,“她在信里說,這個人一直在跟蹤她。但他似乎并不是想殺她,反而像是在保護她?”
“保護?”
“對。而且這個人的手腕上,有一個很特殊的紋身。”
夜夫人指了指照片上那個男人袖口露出的一點點黑色印記,“那是一個……倒著的十字架。”
“倒十字?”白景言眉頭微皺,“這是背叛者的標志?”
“也許是背叛神明,也許是背叛信仰。”
夜夫人收起照片,“總之,這個人是關鍵線索。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許就能解開當年的謎團。”
江晚看著那張照片,心跳不禁加速。
這不僅僅是母親的遺物,更是通往真相的鑰匙。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江晚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夜夫人鞠了一躬,“這個情報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別謝我。”
夜夫人扶起她,眼神慈愛,“你是清韻的女兒,就是我的晚輩。既然讓我遇到了,我就不能不管。而且我也想知道,當年到底是誰害死了她。”
“所以,接下來的路,我會陪你一起走。”
夜夫人轉過身,看向遠處已經停穩的直升機,語氣霸氣側漏。
“K國那潭渾水,是時候去攪一攪了。有我天眼給你撐腰,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