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將能找到的桑樹挖了個遍。
知夏的荒山已經種下了一百多棵桑樹,雖然還不算多,但總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陳家的泥磚全部做好之后,陳家派了陳二花來跟知夏約去高嶺村的日子。
高嶺村坐落在大山中,進山的路并不好走,甚至還得穿過一段一旁是陡崖的路。
那段路左邊是陡直向下的懸崖,目測十多丈高,底下生長著不少植物,另一側是高聳入云的密林。
陳二花第一次走這種路,嚇的緊緊拽著陳大牛胳膊上的袖子,根本不敢往左邊看。
知夏則往身后看了眼。
“金寶,虎妞,你們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彩云走在最后。
“小姐,你也小心。”
知夏點頭,繼續往前走。
那段險路約莫有二十丈遠,走過這里之后,剩余的路雖也不平坦,但都相對安全。
有金寶和虎妞在前面探路,倒也安全,一路上并未遇到野獸啥的,幾人很順利的來到了高嶺村。
跟村口的人問了何老二家的住處之后,繼續往深山的方向走。
何老二家住在半山腰的位置,與高嶺村其余人家并不常走動,一家人窩在深山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知夏順著那座山爬到何老二家的時候,累的氣喘吁吁,雙腿都有些發軟了。
就算對秋水村的人失望,也不用住到這里來啊,這要是想要往鎮上跑一趟,得下多大的決心?
半點不考慮子孫后代的死活啊。
仔細打量著這家人的房屋和穿著,從外表看,就是條件普通的農戶,但家里屋舍整齊干凈,大人小孩身上穿著的棉布衣服也還算體面。
院子里的人遠遠的看到有生人往自家走,立馬警惕起來。
“你們是什么人?來我家做什么?”
問他們話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著二十歲上下。
望著院子里幾個男女小孩滿臉戒備的目光,陳大牛忙介紹。
“我叫陳大牛,是杏花村人,旁邊是我的妹妹陳二花,還有同村的妹妹林知夏和彩云姑娘,請問這里是何老二家嗎?”
“杏花村人?”
那男人有些疑惑,他們平日里跟杏花村也沒啥交集,咋還有杏花村的人找上門來?
他戒備心很重。
“你找何老二做什么?”
陳大牛解釋道,“是這樣,知夏妹妹想學養蠶,我媳婦兒是秋水村人,她說之前何老二在秋水村養過蠶,后面因為一些變故搬來了高嶺村,這才叫我們上門來問問,看老二叔愿不愿意指點一二。”
聽陳大牛說他媳婦兒是秋水村人,那男人擰起眉頭。
“你媳婦兒叫啥?”
陳大牛忙說,“她叫何臘梅,原本她今天是想親自來的,考慮到如今懷著身孕,就沒讓她跟著我們跋山涉水。”
男人無比詫異。
“臘梅成親了?”
話音落下,只見他眉心一蹙,瞧著有些失落,又有些痛苦。
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望見兒子的神情,嘆了口氣,上前打開院門。
“幾位先進來吧。”
幾人忙道謝。
“多謝伯母。”
婦人應了一聲,又趕忙讓兒子去后山喊何老二。
知夏和彩云將帶來的幾樣禮品放在桌上,有糕點,有幾斤肉,聽何臘梅說何老二好酒,還帶來了果酒和白酒。
她繼續打量著這個院子,雖然是普通的農家小院,但院里的人氣色紅潤,精神飽滿,能看出來,何老二家的條件不錯。
許是之前被人眼紅針對過一次,如今變低調了。
“伯母貴姓?”
婦人一邊提著桌上的茶壺給幾人倒水一邊說,“哦,我姓莊。”
“莊伯母家里還在養蠶嗎?”
見莊氏臉上出現了謹慎的神情,知夏忙解釋。
“伯母,我沒惡意,真的只是好奇問問,你們家之前在秋水村的遭遇我也聽臘梅姐姐提到過,我們不是那種人。”
莊氏嘆了口氣。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知夏也不想強人所難,既然人家戒備心這么重,又不大想說,她當然不能繼續問,一邊喝茶一邊繼續等著。
沒一會,何老二就來了。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剛才那個年輕人,眼眶依稀泛著紅。
幾人見到他,忙起身打招呼。
“伯父好。”
何老二應了聲,看向陳大牛。
“你就是臘梅的丈夫?”
陳大牛點頭,“是。”
何老二又問,“她和何家另外兩個孩子如今可都還好?”
得知何臘梅父母雙亡,他每次去鎮上,都會繞到秋水村去看看他們,偶爾也會給他們帶點吃食。
何臘梅那孩子是個能干的,一個人帶著弟弟妹妹撐起了那個家,自從她大了些后,他便去的少了。
“都挺好的。”陳大牛說,“臘梅如今懷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她和知夏妹妹合伙在老街開了一家鋪子,小姨子如今在鋪子里做工,小舅子負責看管家里的麻田,我會經常過去給他幫幫忙。”
何老二滿臉欣慰的點了點頭。
算起來,臘梅今年十九了,玉梅十四,豐年也有十二,玉梅沒嫁人的時候,日子就已經慢慢好轉,如今嫁了人,她這丈夫看起來又是老實能干的,有夫家人撐腰,姐弟幾個日子應該更好過了才是。
“我聽小虎說,你們是來找我學養蠶的?”
“是。”陳二牛指著知夏說,“這就是跟臘梅合伙開鋪子的知夏妹子,她在家里種了不少桑樹,想跟您學學如何養蠶。”
何老二打量了那姑娘好一會,這才說,“你們隨我來吧。”
說完,轉身往后山走去。
幾人見狀,領著兩條狗趕忙跟上。
莊氏見當家的領著幾個年輕人走遠,這才看向何小虎。
“別難過了,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中間雖然隔著好多輩,可到底是同宗,你這邊為了她不肯成親,人家該成親還是成親了,可見心里根本沒那想法。”
何小虎紅著眼眶。
“要不是你和爹反對,說不定現在跟她成親的就是我了。”
莊氏忙說,“說啥呢?都說了你們出自同宗。”
何小虎緊接著反駁道,“如今我們已經從秋水村搬出來了,就算我倆成了,住在這深山老林里,又有誰能說到我們的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