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仙樂輕輕回蕩,神光帝威交織的光幕愈發璀璨,方圓數百里黑霧被滌蕩得干干凈凈。連附著在地面黑石上的最后一絲陰翳,都被光幕散出的神威灼成虛無,露出下方平整的巖地。
光幕似有無盡威能,布有道紋的鎖穹陣都在微微震顫,似乎沒有什么力量能突破這光幕的封禁。
奇異的一幕讓落塵和寒無涯都懵了,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落塵下意識側頭看向寒無涯,暗自思忖:
“我這九彩神光平日雖能破邪,卻從未有過這般霸道威勢啊?
怎么和寒無涯的帝威融合,竟好像比神級大陣還霸道很多?
這情況…… 不對勁啊……
神光與帝威卻源自不同本源,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應該相互排斥,頂多井水不犯河水,可這兩者現在怎么會完美融合了?
難道是寒無涯操縱的,不像啊……”
寒無涯更是一臉懵逼,目光死死盯著融合的光幕,嘴唇動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覺到,看似神光與帝威融為一體,可他的赫赫帝威卻完全被帶有混沌意蘊的九彩神光包裹,某種程度上,是帝威屈從了神光,成為神光的輔佐。
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怎么會是這樣?師尊不是讓小師弟輔佐我嗎?
看這情況……難道不是小師弟輔佐我?而是我要輔佐他?
我覺醒的是焚星大帝的帝心啊……我是寒無涯,可我也是能與神帝掰手腕子的焚星大帝啊……
難道這異象是他用創世神明的資質,故意為之……”
糾結了半天,寒無涯終于忍不住開口:
“小師弟,是你操縱的嗎?”
落塵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坦誠:
“不是我。我綻放九彩神光,只是想讓沉淵看清我的創世神明身份,斷他僥幸之心,讓他乖乖臣服。
從沒想過會和你的帝威纏在一起,更沒料到這光幕竟會這么霸道。”
寒無涯緩緩點頭:
“我也是。釋放帝威不過是想添一份威懾,讓沉淵知道今日絕無退路,哪曾想兩種力量會自行融合…… 這等異象,我從未聽聞過。”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的疑惑都未散去,卻也不再多言。
他們的目光同時轉向前方的鎖穹陣,落在了陣中那道頹敗的身影上。
陣內的沉淵,早已沒了先前的戾氣與掙扎。他神情麻木地望著那層神光帝威,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法則之劍都不知何時垂落在地。
神光與帝威之光交織,方圓數百里,黑霧盡散。鉛灰色的天穹上,竟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縷縷陽光透過縫隙灑落,讓這萬古沉寂的神墟有了一絲暖意。
落塵身側,楚如玉與蜃丫腳踏祥云緩緩落下,大黑、小白眾人緊隨其后,環拱在三人身后。
另一側,寒無涯佇立在云端,冷無雙與千面伴在他身側 。剛從坍塌空間中脫身的梼杌,站在三人身后。遍體鱗傷的它,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兇狠,死死鎖定沉淵。
清朗空間中,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那道神光帝威交織的光幕上,眼底滿是對光幕的好奇與震驚。
落塵目光落在沉淵身上,緩緩開口:
“沉淵神尊,我還說剛才的話,臣服于我,是你唯一的選擇。
當今神帝不仁,為了自已的神座,不惜毀滅一界,讓億萬萬物蒼生陪葬。
你追隨他助紂為虐,只能是死路一條。
沉淵,臣服于我,我很需要你的助力!”
沉淵沉吟了半天,才緩緩抬頭:
“落塵,說實話,你和寒無涯的如今的實力確實讓我很震驚。
但你還是太天真,你以為憑借你倆加上贏天,你們三個集合天玄之力,就能對抗神庭?
一旦封禁解除,這片天地對神庭修士的壓制大減,你們并無多少還手之力!
大劫一到,天玄沒有一絲存在下去的希望……
你有創世神明資質,寒無涯覺醒大帝之心,但畢竟沒成長起來,逃不過隕落的命運。
說真的,你們如此妖孽,前所未見,我也替你們惋惜……
但這片天地孕育的神明,一個也不能活下去,否則諸天萬界必亂。
尤其你倆還是神庭禁忌曦的弟子,斷然無活下去的可能……”
他頓了頓,又道:
“至于我,是不會背叛神庭的。要殺要剮,你們隨意處置吧……
但想要用奴印、魂種、詛咒一類控制我,是癡心妄想。
神尊有神尊的尊嚴,更凝煉出了真靈,神魂萬邪不侵!”
沉淵語氣不卑不亢,似乎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
落塵淡然一笑,語氣輕松卻字字戳心:
“沉淵,凝煉出真靈之人,不用欺騙自已,你還是想活的。
否則,你不用這么多廢話,應該馬上自曝,我又阻攔不了,也不想阻攔。”
他目光銳利如刀,語氣中多了戲謔:
“哦,你自爆也沒事,有鎖穹陣還有神光帝威光幕阻擋,頂多這一小片空間坍塌,連封禁煞氣的大陣都影響不了。”
來吧,你自爆吧,我還沒見過仙帝境的神尊自爆是什么場面。”
“你,你胡說……”
嘴唇囁嚅著,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句有力的話。
“哈哈!小師弟說得好!”
寒無涯突然拍手大笑,他向前一步,指尖指向沉淵:
“沉淵,你貴為神尊,可依舊不過是井底之蛙!
我小師弟乃創世神明資質,如今剛踏入神明門檻,就能把你逼到絕境。
雖然有天道制約不假,可他連凡仙之境都不是,而你卻是仙帝巔峰,還號稱法則之王,你不感到臉紅嗎?
我知道你不服氣,以為沒有天道制約,或者天道制約有限時,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
寒無涯聲音陡然拔高:
“錯了!沉淵,看到這鎖穹大陣上的道紋了嗎?你親眼看見是我小師弟隨手為之吧。
試問,這傳說中的道陣,如果本界界靈就躲在陣中,神庭拿什么來破!
界靈在,這片天地對你們修為的壓制就在。你們妄想輕而易舉地毀滅天玄,才是癡心妄想!”
他搖搖頭,語氣又緩和下來:
“沉淵,識時務者為俊杰。追隨一個創世神明,守護一方天地,再改天換地,功德無量。
這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比你替無道神帝賣命強上千倍萬倍!是吧?”
這番話又一次戳中要害,沉淵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會兒鐵青,一會兒慘白,顯然內心正在生與死、忠與叛之間痛苦掙扎。
落塵不失時機,又緩緩開口:
“沉淵,我很想你站到我的陣營中,但我不勉強。今日也不會誅殺你。
這樣吧,你和我徒兒蒼樞一樣,暫時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然后,你再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