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一臉凝重。
他當然明白周玉徵在擔心什么。
這邊幾個沿海城市，情況復雜，走私、偷渡、甚至更黑暗的人口拐賣……屢禁不止，一直是讓政府非常頭疼的問題。
如果在這種地方失蹤幾天……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沉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周玉徵的肩膀。
“玉徵，你放心。我已經(jīng)跟這邊的公安系統(tǒng)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全力配合，加大搜尋力度。一定會找到的！”
……
香江，醫(yī)院。
經(jīng)過醫(yī)生護士的緊急搶救，溫迎的休克狀態(tài)終于被控制住，脫離了生命危險，被轉(zhuǎn)入了普通病房觀察。
只是因為藥物作用，她還在昏睡中。
沉祈月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稍稍放松。
醫(yī)生拿著檢查報告，對沉祈月解釋道：
“沉先生，這位小姐是因為攝入了大量的蜜柑汁液，引發(fā)了嚴重的急性過敏反應(yīng)，導致喉頭水腫和休克。幸好送來得及時，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以后她的飲食一定要特別注意，絕對不能碰蜜柑或者含有蜜柑成分的任何東西。”
“蜜、蜜柑過敏？”沉祈月愣在當場，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可是……溫迎……
她怎么會也對蜜柑嚴重過敏？！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撞擊
她那張臉，還有母親那超乎尋常的篤定態(tài)度，難道……
難道她……
沉祈月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怎么會……難道……她才是……”
病房內(nèi)，沉母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不再是那個眼神空洞、神思恍惚的精神病人。
她微微佝僂著背，雙手緊緊握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溫迎的手，將那只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旁，一遍遍輕柔地摩挲著。
她的目光里面盛滿了要溢出來的心疼和深到骨子里的愛憐。
此刻的她，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迷茫和無神？
那專注的眼神，仿佛沉睡的靈魂終于被喚醒。
沉祈月呆呆地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母親這鮮活的一面，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腳步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
他可能真的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而且，他似乎已經(jīng)錯過了很多，很多……
恐慌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有些慌亂地轉(zhuǎn)身，快步?jīng)_向醫(yī)院前臺的公用電話亭，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對面?zhèn)鱽硪粋€干練利落的女聲：“喂？”
“喂，吳曉，是我。”沉祈月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和急切。
“哦？是沉律師？怎么了？”
沉祈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還記得之前在大陸的時候，我讓你去調(diào)查那個叫溫迎的背景資料嗎？”
“溫迎？”吳曉在電話那頭回憶了一下。
“她啊，記得呀！那時候因為香江這邊您家里突發(fā)急事，我們被迫中止調(diào)查，緊急趕回來了嗎？后來您也沒再提過這件事了。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沉祈月閉了閉眼，聲音低沉：“繼續(xù)去調(diào)查。對她的調(diào)查，我要越詳細越好！從她的出生，到她的成長經(jīng)歷，她養(yǎng)父母家庭的一切，所有能找到的蛛絲馬跡，我都要！”
吳曉雖然對男人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十分疑惑，但她還是立刻應(yīng)承下來：
“好的，沉律師，沒問題，我馬上去辦。”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請示：
“那……關(guān)于那個曲穎那邊，我們之前不是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她身邊可能存在的、同齡的女孩信息嗎？這條線還要繼續(xù)跟下去嗎？”
沉祈月的眸色深了深，里面閃過一絲厲色。
“先不用了。我們不用再管她了。”
“司家那邊……不會放過她的。”
吳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的，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沉祈月靠在冰冷的電話亭上，感覺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試圖驅(qū)散那股眩暈感。
他轉(zhuǎn)身，快步回到了病房。
溫迎依舊在昏睡，臉色因為過敏反應(yīng)還沒有完全恢復，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但呼吸已經(jīng)平穩(wěn)了許多。
沉母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一松開，她就會再次消失。
沉祈月看著溫迎沉睡的側(cè)臉，一個更加確切的驗證方法浮現(xiàn)在腦海中。
他不能再僅僅依靠猜測和母親的直覺了，他需要科學的、不容置疑的證據(jù)。
他立刻叫來值班的護士，以需要進一步檢查過敏源為由，取走了溫迎的一些血液樣本。
他需要這個，去做一份最權(quán)威的DNA親子鑒定。
他要真正地、徹底地確認一下！
就在沉祈月剛剛安排好血液樣本的事情，準備返回病房時，在遠處的走廊盡頭，他看到了一群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為首的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皮衣，身形高挑，步履間帶著一種慵懶又囂張的氣場，不是司冬霖又是誰？
他怎么會在這里？
沉祈月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下來。
不過司冬霖沒看見他。
他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邪氣笑容，帶著手下徑直走向了那邊的高級病房區(qū)域。
病房外的保鏢本想上前阻攔，但司冬霖身后的手下動作更快，迅速上前無聲地將那兩個保鏢制服，按在了墻上。
司冬霖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那間高級病房的門，然后不等里面回應(yīng)，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沉祈月認得那間病房，住的是香江商會副會長劉雄江，好像是因為兒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而氣得住院了。
這還是剛剛在護士站聽她們聊天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