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也徹底明白了。
她看了看沉母,又看了看后面那個和自己酷似的女人,心里大概有了猜測。
后面那個,恐怕才是這戶人家真正的千金吧?
所以這位阿姨認錯人了。
她只好耐著性子,笑著對沉母解釋道:“阿姨,您真的認錯人了哈,我不是西西。”
沉母的眼眶瞬間又紅了,淚水在里面打轉(zhuǎn),固執(zhí)地搖頭:
“你就是西西,西西為什么要不認媽媽?為什么要叫媽媽阿姨?”
溫迎看著她又快哭出來的樣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在人家家里,把人家媽媽給惹哭了,這都叫什么事啊!
真造孽!
沉祈月也看出了溫迎的窘迫和母親的執(zhí)拗,他上前輕輕攬住母親的肩膀,目光復雜地看向溫迎,低聲解釋道:
“溫小姐,抱歉,我母親……她因為一些往事,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時常會認錯人。請你多見諒。”
溫迎連忙表示理解:“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我理解的。”
站在一旁的曲穎,看著這“母慈女孝”的一幕,心中充滿了嫉妒和不安。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不僅長得像這個瘋婆子,還輕易就獲得了她的喜愛和沉祈月的特別對待。
這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但她深知此刻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壓下所有情緒,臉上維持著溫婉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
沉祈月將情緒激動的母親暫時交給傭人安撫,然后引著溫迎和曲穎來到客廳沙發(fā)坐下。
他先是詳細詢問了溫迎是如何被拐賣、如何逃脫的經(jīng)過。
溫迎心思急轉(zhuǎn),簡略地講述了自己被人綁架,然后僥幸搭上一輛送菜貨車逃出來的經(jīng)歷。
她刻意隱瞞了自己差點被用來冒充某家富豪千金這一段。
她怕說出來,會讓沉祈月覺得她心術(shù)不正,不肯幫她。
沉祈月聽完,理解的點了點頭,并沒有過多追問細節(jié),只是沉聲道:
“原來如此。放心,既然你找到了我這里,我自然會幫你。我剛好有渠道,可以安排人盡快送你安全返回京市。”
溫迎聞言,大喜過望,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連聲道謝:
“真的嗎?太好了!真的太感謝你了!你再一次救了我。”
這時,傭人端上來幾杯鮮榨的果汁和飲料。
溫迎正覺得口干舌燥,也沒客氣,端起一杯橙黃色的果汁就喝了一大口。
清甜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
曲穎也端起一杯,小口啜飲著,心思卻全在沉祈月和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溫迎身上。
她一時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沉祈月為什么對這個陌生女人如此熱心,反而將她這個“妹妹”晾在了一邊。
就在她以為沒自己什么事,沉祈月暫時顧不上她的時候,沉祈月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轉(zhuǎn)向她,語氣冷漠:
“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曲穎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柔順地應道:“好的,哥哥。”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走進書房。
沉祈月反手關(guān)上門,不再有任何迂回,聲音冰冷:
“是司家派你來的吧?我妹妹到底在哪?”
曲穎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心臟狂跳,但她還是強撐著辯解道:
“哥哥……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沉祈月懶得再跟她虛與委蛇,直接將早就準備好的那份血緣鑒定報告,連同調(diào)查到的關(guān)于曲穎真實背景的資料,重重地摔在了書桌上。
“看看這些吧。”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嘲諷,“還要繼續(xù)裝下去嗎?”
曲穎顫抖著手拿起那些紙張,當看清上面的內(nèi)容時,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但她仍不死心,做著最后的掙扎,聲音帶著哭腔:
“不……不是這樣的!這些信息不全是真的,我確實是被那家人抱養(yǎng)的,但這什么檢測……這種東西我都沒聽過,根本沒有依據(jù)!是有人要害我,哥哥你要相信我啊!”
沉祈月看著她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森然: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剛剛喝的那杯果汁,里面被我讓人加了大量的蜜柑汁液。我親生妹妹對蜜柑嚴重過敏,哪怕只沾到一點,都會立刻引發(fā)嚴重的蕁麻疹和呼吸困難。”
他的目光冰冷,不放過曲穎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可是現(xiàn)在……你看起狀態(tài)不錯啊?”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曲穎的心理防線。
她的臉色瞬間鐵青,呼吸急促,雙腿一軟癱跪在地上,再也無法維持鎮(zhèn)定,語無倫次地開始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被逼的!是司家逼我這么做的,如果我不聽他們的,他們……他們就要殺了我在鄉(xiāng)下的妹妹。我也是沒辦法啊!求求你饒了我吧!”
沉祈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他更關(guān)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曲穎的衣領,迫使她抬起頭,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fā)抖:
“那那塊繡著西西名字的布到底是誰的?我的親妹妹,沉月西,她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說!”
曲穎被他眼中那幾乎要噬人的瘋狂嚇得魂飛魄散。
她當然知道那塊布主人的下場,據(jù)說早就被司伯遠派人處理掉,丟進公海喂魚了。
但她哪里敢說實話?
她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塊布就是司家的人給我的,他們只讓我冒充,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沉祈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最后一點希望也如同風中殘燭,驟然熄滅。
如果妹妹真的落在了司伯遠那個心狠手辣的老狐貍手里……那下場……他幾乎不敢想象。
一股撕心裂肺的絕望痛楚要將他淹沒了。
他猛地閉上雙眼,身體晃了一下,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書房門外傳來傭人焦急的敲門聲和呼喊:
“少爺不好了!樓下……樓下剛剛那位小姐,她……她突然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