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邦開口了,這警衛員怎敢反對,“首長,當然不過分。”
周興邦呵呵一笑,端起了酒杯,“老羅,老賈,你們在這稍坐,我去隔壁包廂敬杯酒就回來。”
另外幾名老者也沒有攔著,“快去快回,我們就不跟著過去了,不要在那邊多待,這里酒還沒有喝好呢。”
周興邦點點頭,隨后站起身來,對警衛員說道,“走,既然遇到了,咱們就去隔壁湊湊熱鬧。”
說完,就率先出了包廂門,身后的警衛員緊跟其后。
周興邦龍行虎步,徑直走到周援朝包廂門外。
警衛員抬手敲響了門,咚咚咚…
………
包廂內,陳保國和馬龍輝陪著周援朝喝了個興起,這樣的話,7個人兩瓶酒怎么夠分?
本來陳博文計劃中午少喝一點,晚上的時候在再喝個盡興,結果,這戰友一來馬上氛圍就不一樣了,兩瓶茅臺很快就喝完了,陳博文馬上又讓陳志國去飯店的柜臺上拿買了三瓶。
不過,看這樣的情況,這三瓶茅臺也擋不住啊!
陳保國和馬龍輝喝著酒,回憶起當年的歲月,眼睛差點又紅了,一個勁地給周援朝敬酒。
就連陳博文和劉翠花都不好意思攔著,眼看周援朝就要招架不住,包廂的敲門聲響起,屋里頓時靜了下來。
陳博文看了一眼張舒雅,“咱們是還有什么菜沒有上齊嗎?”
他還以為是飯店里過來上菜的,張舒雅疑惑地站起身來,“沒有啊,菜都上齊了,我去看看。”
張舒雅走到門口,拉開包廂門,剛想問有什么事情,結果仔細一看,頓時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名頭發灰白、氣勢不凡的老者。
老者穿著軍裝,手里端著酒杯,身后還跟著兩名同樣穿著軍裝的警衛員。
張舒雅眨了眨眼睛,客氣地問道,“老爺子,您這是找誰?”
周興邦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舉了舉,“我聽到陳保國和馬龍輝師長在這里宴請戰友,也湊個熱鬧,過來喝杯酒。”
聽到是找陳保國和馬龍輝的,張舒雅馬上讓開了身子,扭頭說道,“陳師長、馬師長,有位老人家找你們兩個!”
陳保國和馬龍輝現在滿臉通紅,攬著周援朝的肩膀要喝酒,忽然聽到張舒雅叫他們兩個,馬上扭頭看了過去,“是誰找我們…”
看到老者的那一刻,兩人頓時打了個激靈,身上的酒意也散去大半。
馬上站直了身子,就在周援朝和陳博文等人的眼下,沖著老者敬了一個禮,“周司令員好!”
周援朝聽到陳保國和馬龍輝的聲音,扭頭向后看去,這一看,頓時怔住了……
眼前的老者,眉目之間好熟悉呀。
他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不過,這也怪不得周援朝,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見到過自已的父親,就連當年在戰場上也是遠遠的一瞥,都沒有正式打過照面,只偷偷地留下一張紙條,就走了。
他看到的熟悉感,就是鏡子里的自已,只不過他剛喝了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劉翠花在一邊看出了端倪,她看了看這名老者,又看了看周援朝,兩人眉宇之間真的好像,難道?
劉翠花打了個激靈,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她可是知道的,自已那未曾謀面的公公曾經也是軍人,也身居高位。
當年在戰場上的時候,就已經是副軍長了,現在的話,說不定就是司令員級別了,而且他也姓周,好巧!
劉翠花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是她猜錯了。
畢竟援朝哥現在可沒有想著要認回自已的父親,哪怕他是身居高位!
……
周興邦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比陳保國和馬龍輝還要高上幾分,拍了拍陳保國和馬龍輝的肩膀,和聲說道,“現在是在外面吃飯,就不要這么客氣了,我是聽說你們在這里和以前的戰友聚餐,所以過來喝杯酒。”
周興邦的話不溫不火,卻給了陳保國和馬龍輝莫大的壓力。
這可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燕京大軍區的二把手啊,在軍區里可是以英勇善戰著稱的,性子剛硬無比!
不要說他們是小小的師長了,就連多少軍長都曾被周副司令員罵得狗血噴頭。
馬寶強更是嚇了一個哆嗦,雖然已經退役了,但是對這種級別的領導,還是心中有深深的敬畏。
陳保國反應過來之后,馬上讓開身子,“周司令員,這是我們以前并肩作戰過的戰友,是我們那時候的營長,我們有20多年沒見了,今天第一次碰面,實在是太高興了,所以才…”
說完之后,輕輕扯了一下周援朝,頓時,周援朝的身形就馬上出現在周興邦的眼前。
周援朝就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著周興邦,周興邦看著周援朝心中也涌起一股親切感。
只可惜他現在也喝了酒,腦子反應也遲鈍了半拍…
這父子之間四十多年來第一次正式見面,距離這么近,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彼此!
周興邦臉上涌起笑容,向前一步,舉起酒杯,“這位同志,我是燕京軍區的副司令員周興邦,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周興邦???
周興邦的話宛如一顆炸雷在周援朝腦海中炸響,轟隆隆…
周興邦?這不就是他的父親嗎?
他的娘臨死之前叮囑他要去投奔的父親,原來已經是大軍區的副司令員了呀。
周援朝死死地看著周興邦,眼睛一眨不眨。
周興邦見周援朝沒有說話,反而看自已的目光有些奇怪,眉毛向上挑了挑,“這位同志?”
眉毛上揚的動作像極了周文山,或者說周文山的動作像極了眼前的周興邦。
一邊的張保國見周援朝沒有說話,心中頓時有些著急,上前介紹道,“周司令員,這是我們以前的小營長,姓周,叫周援朝!”
周興邦聽到眼前的人姓周,頓時神色一凝,然后又嘆了一口氣。
哎,不是他的兒子周振華…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扭頭看去,卻是劉翠花慌亂之下把杯子給碰到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劉翠花連忙站了起來,先偷偷看了一眼周援朝,然后擠出一絲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領導,太激動了,所以不小心弄壞了杯子。”
一邊的馬龍輝看到劉翠花,馬上對周興邦說道,“周司令員,這也是我們戰場上的英雄,是我們的小嫂子,當年她和我們的小營長一起在戰場上并肩戰斗了三年時間!”
周興邦看了劉翠花兩眼,點點頭,“好好,這也是我們的巾幗英雄啊,來,我敬你們一杯。”
周援朝這時也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周興邦一眼,過了這么多年,他也老了…
懷著一種莫名的情緒,不知是愛是恨,周援朝舉起了酒杯,聲音有些哽咽,“謝謝…首長!”
說完之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眼淚終于在抬頭飲酒的時候流了下來,周援朝不想讓別人看到,連忙低頭,趁人不備擦拭了一下眼睛,抬起頭來的時候,正看到劉翠花在擔心的看著他。
心中一暖,沖著劉翠花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周興邦也喝了酒,看著周援朝,心中又想起了自已的兒子,要是自已的兒子還在的話,應該也這么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