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走過去打開門。
周明遠站在晨光里。
一身深灰色西裝熨得筆挺,沒有半分褶皺,袖口露出的百達翡麗腕表閃著細碎的光;
左手提著重實的黑色皮箱,右手拎著兩個印著“廣式早茶”的牛皮紙袋,熱氣透過紙袋縫隙鉆出來,混著他身上的古龍水味,在門口織成一股略顯突兀的甜香。
“早啊,知夏。”周明遠的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笑意,眼神飛快掃過她的穿著——白色吊帶裙襯得她眉目如畫,肌膚雪白,“特意繞路去買了你愛吃的早茶,還熱著呢。”
顏知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沒什么笑意,只側身讓開半條路,聲音淡得像白開水:“進來吧。”
連一句“你怎么來了”都沒有,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曾與她纏綿的金主,只是上門送外賣的陌生人。
周明遠毫不在意這份疏離,獻寶似的把牛皮紙袋放在餐桌上,指尖麻利地拆開繩結。
水晶蝦餃臥在竹制蒸籠里,薄如蟬翼的皮泛著半透明的光,能看見里面粉白的蝦仁;叉燒包的皮上捏著精致的褶子,油光锃亮;還有一小碗艇仔粥,粥面浮著薄薄的蛋絲和脆花生,熱氣裊裊,把周圍的空氣都熏得香了幾分。
“快嘗嘗,這家的蝦餃是現包的,蝦仁特別鮮。”他說著,伸手想幫顏知夏拉開餐椅,指尖剛碰到椅面,顏知夏就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周明遠的手僵在半空,又很快收回,像早習慣了這樣的落差,只訕訕地笑了笑,彎腰打開了黑色皮箱。
箱蓋彈開的瞬間,紅色的鈔票晃得人眼暈——整整十沓現金,用白色紙帶捆得整齊,每沓上面都印著銀行的防偽標識,剛好十萬。
“剛從銀行取的,現金。”周明遠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把十萬拿了出來,推到顏知夏面前,紅色的鈔票在晨光里泛著扎眼的光,“林晚姝再厲害,也查不到現金的去向,你盡管放心花。”
顏知夏的目光落在現金上,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餐桌邊緣的木紋——那點猶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開淺淺的漣漪,卻又很快被平靜覆蓋。
“謝了。”
她把現金收到一邊。
周明遠暗暗松了口氣,手臂微微抬起,想攬住顏知夏的腰,想再次體驗一回她的溫柔。
顏知夏飛快地退了一步,拉開半臂距離,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覆了層薄冰。
“周總,我現在只是你的租客,不是你的情人。別對我動手動腳。”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嘲諷,“這錢,十有八九,過幾天林晚姝就會找上門要回去,我可不想再被你們夫妻當傻子耍。”
周明遠的臉瞬間漲紅,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耳尖都透著熱。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卻又說不出話。
最后只憋出一句:“我這不是想補償你嗎?”
“補償?你問過你老婆了嗎?”顏知夏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卻沒放進嘴里,只是放在盤子里輕輕戳著,“你快走吧,免得林晚姝突然過來,對我下狠手,那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周明遠心里的火氣沒處撒,轉身就來到張成的房間門口,狠狠地拍門,震得房間墻壁上的掛畫都在晃動。
張成剛在房間里平復好心情,聽到敲門聲,心臟又猛地提起來,趕緊打開門。
周明遠的怒火撲面而來——他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神里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盯著張成的目光像要把他生吞活剝:“張成,你是不是背叛我了?不然林晚姝怎么突然查到高玉清轉賬的事?”
“老板,我沒有!”張成的臉瞬間白了,語速飛快地辯解,“都是她自己查到的……跟我沒關系啊!”
他把能說的都說了,生怕晚一秒就被遷怒,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不算泄密。
周明遠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不像撒謊,臉色稍緩,卻還是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我警告你,要是敢背叛我,泄露我的任何秘密,或者敢碰林晚姝一下,我讓你死得連渣都不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方向,語氣更狠,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還有顏知夏,她是我的女人,你跟她合租,敢打她主意,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周總,我可不是你的女人,只是個租客。你用我來威脅別人,不覺得丟人嗎?”顏知夏站在餐桌旁,手里還拿著半個叉燒包,嘴角沾著點醬汁,眼神里滿是憤怒。
周明遠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被人當眾扒了衣服,尷尬又惱火。
他狠狠瞪了張成一眼,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轉身灰溜溜地走了,連門都忘了關,走廊的風灌進來,吹得客廳的窗簾輕輕晃蕩。
顏知夏去關上門,走回餐桌,沖張成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還愣著干什么?快來吃吧,那舔狗買了這么多,我一個人吃不完,浪費了可惜。”
“舔狗?”張成忍不住笑了,心里的緊張瞬間散了大半。這兩個字從顏知夏嘴里說出來,帶著點嬌蠻的刻薄,竟莫名解氣。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個蝦餃,咬了一口。
蝦仁的鮮混著筍丁的脆,湯汁在嘴里爆開,味道確實不錯。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問了出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顏知夏正在喝粥,聞言抬眼看他,眼底滿是戲謔,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我……我覺得你可以回之前的外資公司,月薪三萬多,挺好的。”張成支支吾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粥碗邊緣,“今后你繼續住在這里,不用付房租,生活壓力也小,慢慢攢點錢,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顏知夏放下粥碗,嘲諷道:“你是不是還希望我愛上你,做你女朋友,將來嫁給你做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