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綿綿打開紙包,里面放著一個墜有青色流蘇的雙穗錦絡子。
“這是?”
綿綿有些茫然,太子專門給她準備絡子是什么意思?
她的文房四寶早就準備好了,昨天拜師,胡太傅還專門送她陛下所賜的貢品宣筆。
笑顏見她一臉茫然,便提醒道:“郡主,這青色絡子是大周學子開學時,長輩所贈之物,中間這個位置一般會嵌入文昌符,編織成平安結的款式,為求學子辟邪開智之用,郡主屆時可用來系著書卷,或者掛在筆架上,太子這是擔心侯府不會給您準備,特意給您備下呢!”
長輩所贈?
綿綿輕輕摩挲著平安結,心里暖暖的。
前世她沒有上學的機會,今生她那個所謂的爹和繼母更不會細心地給她準備。
沒想到,太子殿下倒是上心了。
“太子殿下也算是郡主的師兄,擔得起長輩二字。”
自家主子有人護著,笑顏當然是高興的。
剛到國子監門外,卻遇上了秦家的馬車。
侍女見到她的馬車,頓時欣喜地朝著馬車里說了兩句。
莫欣蕊,秦素素和秦彥從馬車里下來。
秦素素拿著食盒,秦彥拿著一個紙包,三人欣喜的朝著她走來。
“綿綿,我們來送你上學啦!”
秦素素打開食盒,里面放著方正的糕點。
“這是方糕,寓意方正做人,餓了可以吃!”
秦彥將紙包遞給她,打開里面放著的是一個水藍色的雙穗錦絡。
“綿綿,如果在國子監遇到麻煩,可以去國子學找我?!?/p>
綿綿看著他們放在手上的東西,有些愣怔地看著他們三人。
莫欣蕊看著她傻愣愣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怎么啦?沒睡好呀?”
“義母,你們,怎么來了?”
秦彥上學他們向來不會送,她沒想到,自己來太學他們會專門來送她。
“你第一天正式來太學,我們不方便到侯府,就來這里找你,你義父上朝去了,但這個絡子是他親手包起來的?!?/p>
“謝謝義母?!?/p>
綿綿垂下眼,笑意盈盈。
看著她這個反應,想起侯府那些糟心事,莫欣蕊頓時明了。
看來侯府完全沒把她放心上,也沒給她準備這些。
“謝什么?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我們家綿綿也要有!”
綿綿心里暖暖的,重重地點頭。
她捧著兩個絡子進太學,遠遠的便看見戚蕓玥朝著她跑來。
“綿綿!”
戚蕓玥向來跑得快,上學時穿的衣服也是為了方便她寫字,讓她運動空間更大了些。
沒幾步她就已經跑到綿綿面前來,看著她手里的紙包,頓時眼睛一亮。
“是不是哥哥給你準備了絡子啦?”
她晃著手里的書卷,上面系著藏藍色的絡子。
“你看,這是我第一天來太學時,母后給我準備的,昨天哥哥來找我,說要給你準備絡子來著!”
身后跟著的秦彥一頓,有些錯愕。
這一向是長輩準備的,沒想到太子會給綿綿準備。
看來太子殿下是真的把綿綿當妹妹對待了,竟這般上心。
秦彥心中喜悅,微笑看著兩人。
“咦,兩個紙包?秦彥你們也給綿綿準備了嗎?”
小公主這才發現,秦彥一直跟在綿綿身邊。
“秦彥見過公主,是母親準備的,畢竟這是習俗,只是沒想到原來太子殿下也準備了。”
秦彥朝著她作揖,眼里帶著笑意。
“那當然,我哥哥心可細了!”
戚蕓玥仰著頭,提起太子殿下,更是一臉驕傲。
看著綿綿和戚蕓玥聊得正高興,秦彥這才開口道:“綿綿,那你跟緊公主,我就先回去上課了?!?/p>
“好!”
綿綿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戚蕓玥拉著綿綿走進太學,里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察覺她們二人進來,便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把綿綿嚇了一跳。
這些人綿綿都不認識,只認得上回落水的三皇子。
“綿綿別怕,我們坐到后面去!”
戚蕓玥牽著她的手走到最后,指著窗邊的位置。
“這兒,綿綿你坐這里,這里風景好,我最喜歡這個位置啦!”
上課的地方,找一個風景最好的位置。
誰聽了都知道,云蓮公主是真的不上課啊!
想起她是越反對越叛逆的性格,綿綿也沒有拒絕,而是乖巧地坐下。
夫子從門外走進來,下意識看向角落的位置。
果然,云蓮公主還是坐在那個角落里。
嗯?她的新伴讀呢?
“云蓮公主,靜安郡主呢?”
夫子下意識問道。
“夫子,綿綿就在這里呀~”
戚蕓玥有些無語,她辣么大的一個小伙伴,夫子怎么就沒看見?
緊接著,夫子便看見霍潯身后探出一個小腦袋來。
“夫子,我在這里?!?/p>
夫子:……
云蓮公主是怎么回事,人這么小,讓她坐在武將世家出身的霍潯身后?
“云蓮公主,靜安郡主,不如坐到這前面來吧?霍潯都把靜安郡主給擋住了。”
夫子無奈道。
“?。炕魸”砀?,你把綿綿擋住啦?”
霍潯的母親是當今皇帝堂妹黔陽郡主的小兒子,算是戚蕓玥的表哥。
霍家與林家一樣,都是武將世家,霍潯自幼習武,十歲便長得比一般孩子高大不少。
在瘦小的綿綿面前,簡直像一座山似的。
霍潯回頭,低頭才發現,原來方才他趴著睡著了,身后坐了個小豆丁。
“哈哈哈哈,這是哪家的小豆?。俊?/p>
“表哥你在胡說什么呢?這是武英將軍的女兒綿綿,不是小豆?。 ?/p>
戚蕓玥瞪了自家表哥一眼。
他們這些孩子里,就數她和表哥最不會說話。
但她也不至于像表哥這樣,張嘴就喊人家小豆丁。
夫子也跟著蹙眉。
“霍潯,這位是靜安郡主,是云蓮公主的伴讀,豆丁這個詞可不禮貌。”
霍潯撓了撓頭,齜牙笑道:“夫子,霍潯知錯了,原來是武英將軍的女兒,綿綿你好,我是霍潯,你很崇拜我的母親!”
“啊?”
綿綿一愣。
霍潯也跟著愣住了,隨后憨憨地笑道:“睡懵了,我意思是我很崇拜武英將軍,我剛跟父親從軍營回來,今天起太早,困了,哈哈哈,你別介意!”
夫子聽著霍潯叭叭地說話,一下子頭疼起來,連忙打斷他們說話。
“來,靜安郡主過來前面坐吧。”
“是?!?/p>
就這樣,戚蕓玥被逼無奈坐到最前面去了。
夫子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又蹙眉。
“怎么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