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伴隨著黃水流動的聲音。
整個庫房一下子變成了,變成了一口巨大無比的老菜壇。
陸非和虎子站在菜壇的中央,旁邊躺著昏迷不醒的王艷艷和黃大龍,幾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酸臭的黃水從四面八方,像洪水一樣朝著他們涌來。
“我去!這下真要變成人肉酸菜湯了!”
轉瞬間,黃水就漫過了他們的腳踝。
灼燒的刺痛感頓時傳來。
虎子連忙將王艷艷從黃水中背起來,兩只腳不停跳來跳去。
黃大龍沒人管,整個背都被黃水淹沒了。
“冤有頭債有主!害死你的仇人已經過來了,你要報仇找他好了,何必還拉著其他人?”
陸非雙腿法力運轉,黃水從他腳邊流過,無法觸碰他分毫。
他伸腿踢倒一排金屬架子。
虎子趕緊背著王艷艷爬了上去。
“所有人都一樣!”
雙生碟仙手牽著手,目光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怨恨。
“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沒有人來救過我!”
“憑什么她們就可以離開?”
“誰也不許走。”
“一起在這里發爛發臭吧!”
雙生碟仙怨毒地笑著,雙手一揮。
黃水如同暴雨從天而降。
“老板......
虎子驚恐地抱住腦袋。
可下一刻。
四周變得安安靜靜。
他抬眼一看,發現自已站在一個干燥的地方。
“咦?這是哪?”
虎子滿是疑惑,借著路燈的光芒打量一番,才發現自已在酸菜廠里。
“我怎么變矮了......哎,不對!我怎么變成女的了?”
從玻璃里看到自已的模樣,虎子直接傻眼。
他竟然變成了一個又矮又駝背的女孩。
“臥槽,那啥還在吧......”
他慌忙朝著身下看去。
但就在這時,一道猥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張妹妹,你是不是在里面等我?我來啦,嘿嘿嘿......”
虎子聽到這聲音,莫名心頭一慌,感覺十分惡心,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他慌張地在廠房里跑動,可惜這副身軀實在太弱了,動作遲鈍。
“小張妹妹......”
眼看著廠房的門就要打開了。
虎子急出了汗。
在這個廠房的角落里,只有幾口老菜壇子可以躲藏。
他心一橫,踩著旁邊的架子爬上高大的菜壇,推開蓋子跳了進去。
冰冷的黃水瞬間淹沒了他大半個身體,那濃郁的酸味直沖大腦,差點讓他暈過去。
但他咬著牙,拼命地將蓋子合上。
光芒被黑暗吞沒。
他躲在粘稠的黃水中,膽戰心驚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張妹妹,你人呢?”
“哎喲,還跟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出來!再不出來,我可要扣你工資了啊.......”
“這小東西!敢放我鴿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腳步聲在菜壇子外面轉來轉去,終于慢慢地離開了。
但虎子還是不敢從壇子里出來,他怕這時候出去,又碰上對方。
又等了好一會。
身體都被黃水泡得生疼,他才敢有所動作,他伸手去推頂上的蓋子。
可惜身高差了一點。
菜壇的四周又太滑了。
他沒踩穩,反而整個跌進了黃水里。
滿嘴都是酸味,他惡心地想吐,在粘稠的雙水中拼命掙扎撲騰,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穩。
“救命!救命啊——”
他拼了命,用盡一切力量呼喊。
可無人回應。
他的身體一點點下陷,雙腳被軟爛的酸菜逐漸吞沒。
酸臭的黃水漫過了他的雙眼。
冰冷。
窒息。
暗無天日。
他像一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兒,孤零零蜷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這也死的太憋屈了......”
就在虎子即將不甘地合上眼睛的時候。
哐的一聲脆響。
黑暗的世界破開一道裂縫,一束光照了進來。
“碟仙,碟仙,請你出來!碟仙碟仙,請你出來.......”
虎子感覺自已的身體輕飄飄的。
“虎子,該醒了!”
但漸漸的,那些飄渺的呼喊聲變成了另外一個,熟悉而充滿安全感的聲音。
虎子用力睜開眼。
“老板?”
他愣了愣,耳邊是水流的嘩嘩聲。
他發現自已的確縮在老菜壇里,但是壇子被打破了,黃水不停往流。
“還愣著干什么?真想被腌成人肉酸菜啊?”陸非站在外面催促。
“哦,哦......”
虎子站起身,驚喜地發現,自已身高恢復,聲音也恢復了。
身下......咳咳......也恢復了。
“特奶奶的,怎么突然就著了道。”
他甩了甩身上的黃水,從破爛的菜壇子里跳了出去。
顯然,剛才那是碟仙制造的幻境。
也可以說是碟仙曾經的經歷。
陳小萍那三個女孩,自然也是這么死的。
小黑這個聰明崽,在虎子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跳到陸非身上。
陸非,自然不會受這種幻境影響。
他及時將王艷艷救出。
而黃大龍間接害死了碟仙,而這浸泡著尸體的老壇水又被用來制作成酸菜,賣給廣大顧客食用。
所以,他才會長那么嚴重的孽苔蘚。
讓那么多顧客吃到這種臟東西,這罪孽真是大了去了!
陸非對這家伙是毫不同情,他見虎子平安無事,探頭望著漂浮在上空的雙生碟仙。
“仇人都給你送到眼前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沒有人救我,憑什么救他們?通通在這里發爛發臭!一起死......”
雙生碟仙渾身陰氣爆發,暴怒地朝著陸非沖來。
“紅衣。”
陸非只是平靜地拿出陰牌。
暗紅的身影悄然浮現。
強大的陰氣像一種充滿壓迫力的無形的氣場,朝著四周擴散。
雙生碟仙的身形陡然一頓,停在了那強大氣場的外面。
雖然這種形態的她們比得上一只厲鬼,但比起即將進入攝青狀態的紅衣還是差太遠了。
“憑什么,憑什么.......”
雙生碟仙手牽著手,暴躁地揮舞雙手。
黃水從四周傾盆而下,在這暗無天日的巨大菜壇當中,簡直就如同水漫金山一般。
紅衣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只是抬起青灰色的鬼爪,對著雙生碟仙輕輕一揮。
嗖——
鋒利的鬼爪在雙生碟仙中間閃過寒光。
她們被劈開了。
那暴漲數倍的陰氣陡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