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檻石碎裂。
大門倒塌。
一個高大的妖怪黑影闖進了寺廟。
妖怪身上套著血跡斑斑的僧袍,頭戴著一頂破爛斗笠。
長滿紅色長毛的粗壯雙腿,一步步朝著大殿邁進。
陰冷漆黑的殿中,金佛已碎,只剩幾個被釘在蓮臺上的干癟尸體。
妖怪如入無人之境,戴著斗笠的腦袋朝著兩邊轉動。
腳上的爪子在石板上劃過,發出斷斷續續的摩擦聲,高大身影漸漸進入荒涼后院。
“是山和尚!”
“山和尚真的進來了!”
看到夜色中逐漸靠近的高大黑影,禪房外的大和尚們驚慌失措。
“師父,山和尚來了。”
“救命啊!”
他們相互推搡著,拼命往禪房里面進。
門就那么一點空間。
其實他們依次通過,大家都能進去的,可偏要一股腦地擠,反而卡在了門口。
妖怪轉動腦袋,很快就發現了他們,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了。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漸漸清晰。
“師父!救命,救命啊!”
大和尚們擠得更加用力,拼命地扒拉門框,臉都變形了。
“妖怪真的來了?”
陸非和苦燈對視一眼,隔著那擠成一團的大和尚,朝著門外望去。
戴著斗笠穿著血色僧袍的高大妖怪,在夜色中逐漸逼近。
強大的妖氣蔓延而來,極具壓迫感。
“兩位施主,快跑!你們快跑!”
無名在老和尚的枯爪里掙扎兩下,對著陸非和苦燈拼命大喊。
“吃里扒外!”
老和尚老手一揮。
佛珠在小和尚臉上狠狠打過,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啊!”
小和尚發出慘叫,身體因痛苦而簌簌顫抖。
“老東西,住手!”
苦燈憤怒至極,握緊拳頭對老和尚怒吼。
老和尚爪子一揮。
那些卡在門口的大和尚們,被盡數打了出去,滾落在身穿血色僧袍的妖怪面前。
粗壯的雙腿停下,妖怪低頭看向那些大和尚。
滴滴答答。
好像有口水流下。
“啊啊啊啊啊!”
大和尚驚駭萬分,像蟲子一樣連滾帶爬,拼命朝回跑。
老和尚又是一揮手。
禪房門猛然關閉,那串佛珠掛在門口閃爍著微微的金光。
“師父,開門啊!開門啊!”
“救命!救命!”
大和尚在外面拼命敲門。
可老和尚仿佛沒有聽見一般,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
外面響起大和尚們凄厲和痛苦的慘叫,以及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
妖怪那高大詭異的影子在窗戶外晃動。
難以想象,外面的大和尚們正遭遇過什么。
苦燈冷汗直冒。
陸非也皺起了眉頭。
“這都是拜你們所賜!”
老和尚抬著耷拉的眼皮,冷冷盯著陸非和苦燈。
“鎮寺的金佛已毀,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擋住那吃人的妖怪了,他們的死都要算在你們頭上!”
這話一出,苦燈的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那些大和尚不是什么好人,但那慘叫聲真的太慘了,攪得他心神不寧。
“不可能!”
陸非的聲音斬釘截鐵,絲毫不受那老和尚蠱惑。
“門是你關的,是你讓自已的弟子在外面擋刀,關我們屁事?怪不得那些大和尚要讓小和尚守門,這優良傳統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巧舌如簧!”
老和尚的臉皮再次拉了下來,鼻孔里冷哼一聲。
“隨你們怎么說!他們在外面撐不了多久,妖怪闖進來是遲早的事,你們一樣是死。”
“你們還不知道吧?”
“山和尚最愛的,就是你們這種生人的腦子。”
老臉朝兩邊移動,老和尚扯出個陰陰的笑容。
“施主,你們快走.......”無名努力對著陸非和苦燈大喊。
老和尚立刻掐住無名的脖子,讓他發不出聲來。
“小和尚!”
苦燈緊緊攥著拳頭,心仿佛也跟著揪了起來。
“你還是人嗎?放了他!”
“他的我的弟子,命都是我撿來的,想怎么處置是我的權利!想救他?就拿你們的心肝來換,否則,我就用他去喂外面的山和尚。”
老和尚掐著無名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唔.......”無名被掐得雙眼翻白,瘦弱的身體徒勞地踢蹬著。
“住手!老畜生,他可是你的弟子!”
苦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眼都紅了起來。
“大師,冷靜。”陸非將手壓在苦燈的肩膀上。
五臟廟的人早就死光了,如果普度寺就是五臟廟的前身,那么現在所看到的一切,未必是真的。
亦或,只是過去。
“小陸掌柜,小和尚是受了我們的牽連,他舍命救我們,我們怎能放著他不管?”苦燈深吸一口氣,滿臉都是著急和緊張。
“大師,你著相了......”
陸非正要解釋。
這時。
禪房外那些混亂的動靜和慘叫聲戛然而止。
外面一片死寂。
靜得讓人發慌。
強大而冰冷的妖氣透過門縫傳進來。
不用看,也知道妖怪就站在門外,和他們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門板。
掛在門上的佛珠閃爍著微微的金光。
應該是這佛珠的作用,所以那妖怪沒有馬上闖入。
“怎么樣,想好了嗎?山和尚就要進來了。”
老和尚掐著無名,渾濁的老眼幽幽地看著苦燈。
“只有金佛才能鎮壓住山和尚。”
“獻出你們的心肝,無名就不用死了。”
“胖和尚,成佛的機會可不多啊,這對你和無名何嘗不都是一件好事?”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蠱惑的魔力。
苦燈看著小和尚逐漸漲紅的臉,大腦有一絲絲恍惚,內心開始動搖,竟然覺得老和尚的提議也不錯。
成佛。
難道不是每個出家人最大的夢想嗎?
他們晨鐘暮鼓,每日誦經念佛,不就是期盼著有朝一日坐上那高高的蓮臺,受千萬人香火供奉......
成佛的機會就在眼前。
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苦燈的身體微微搖晃,不自覺地朝著老和尚邁步。
“大師!大師?不好,他被影響了!”
陸非發現其不對,見大聲呼喊沒有作用,當機立斷,一棍子敲在苦燈的后腦勺。
咚!
好大一聲響。
苦燈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一個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