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棟二單元七樓的周雅琴這個大年三十過的冷冷清清,心里不是滋味的很。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早早起來收拾打扮一番,把自已弄的珠光寶氣,又從大包編織口袋里翻出修身的衣裙,讓身材顯得豐腴,站在鏡子前再披上皮草,又有往昔貴婦人的感覺。
“不得把小城市里這些男人迷死!”
她對著鏡子送了一個秋波,轉身就去兒子的房間敲了幾下門,隨后推門進去,將還賴在被窩里的潘金金拉起來。
“金金,咱們今天得去五樓的顧言家,媽都打聽清楚了那家人其實不住這,只是今年才回來的,錯過這次機會,想再見到就難了。”
頭發亂糟糟的潘金金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的不耐煩:“你要去,你自已去,我嫌丟人。”
“攀關系怎么叫丟人,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周雅琴坐到床邊,嘆了一口氣:“我們母子相依為命,總要先找一個能養咱們的,媽不能讓你去工廠打工吧?你自個兒也不會去,對吧?你也不忍心讓媽給人端盤子,或者在車間掙辛苦錢吧?”
潘金金是她和前夫的兒子,長相帥氣,個子也算高,自幼寶貝的不行,舍不得讓他吃苦,后來跟前夫離婚后,跟了一個京市的小老板,以為跟著對方到京市能享福。
沒想到才三年不到,還沒將人家原配擠走,就灰溜溜的被趕出了京市,母子倆身上的錢不多,只能回曦城老房子暫時落腳。
曦城跟三年前一樣,沒什么太大的變化。
見慣了大城市的繁榮,自然是有些瞧不起小地方的人,覺得這里也就這樣了,可前些天看到的那輛庫里南讓周雅琴心里重新升起了當有錢太太的火。
那晚過后,她想方設法的融入小區,陪著笑臉迎合別人,終于打聽到那晚開車的人是顧言,就是那天在單元樓門口碰見的年輕帥哥。
【行了,你去忙吧,趕明兒有空找你爸媽聊聊家常】
想起自已那天說的話,周雅琴心里就覺得尷尬的要死,以為是小城市的年輕人,結果打聽到對方在南江創業,開公司當老板,那輛車還是對方買顧建軍的。
八百多萬……
這車都比當初她跟的那個小老板房子差不多,聽說顧家還有一套一千兩百萬的別墅,就在曦城外面的藍天白云小區。
想不到才短短三年,這家人已經一飛沖天了。
“金金,咱們不比從前了,想要過的比原來的好,咱們得努努力,那個顧言就比你大兩三歲能玩到一起,他也是在大城市讀書開公司的,你在京市待了三年,應該有共同語言,要是他高興了,說不定能提攜你一把,媽也能跟著你沾光。”
“好了好了,我這就起來。”
見兒子被她說動,周雅琴心里高興壞了,急急忙忙幫他找一身大城市男孩那種炫酷衣服褲子,母子倆收拾差不多了,這才高高興興的下樓。
可剛下去,就碰到樓下正出門的李桂芳和周蘭蘭,母女倆在小區的風評已經好了一些,大概是進過看守所,受到過‘高等教育’,李桂芳現在逢人就笑,也不撒潑打滾耍無賴了。
周蘭蘭上了成人夜校,現在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交了一個男朋友,已經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喲,雅琴啊,你們母子穿的這么好看,怎么到哪兒玩?”
李桂芳住這里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樓上這家人的過往,大哥不提二哥,她本身也是劣跡斑斑,自然不會去戲謔別人。
“蘭芳姐,我們正準備到顧言家串串門。”
周雅琴一身珠光寶氣,不想和穿的灰撲撲的李桂芳挨太近,見對方手里提了臘肉、粽子,不由好奇:“你們這是走親戚?”
“我們也去顧家。”
好家伙,這不成冤家了嘛。
周雅琴不動聲色,應付兩句,拉著兒子潘金金先一步走到前面,然而,兩家人到五樓,便是人聲嘈雜的傳入耳中。
就見五樓過道上全是人,男的蹲地上抽煙,女的提著各種禮物盒,跟旁邊的人嘀嘀咕咕說著什么,見到下樓的周雅琴忍不住打量幾眼。
周雅琴拉著兒子就想擠進去,結果被人攔下來。
“你們懂不懂規矩,見我家侄子得后面排隊。”
這話讓周雅琴看向通往顧家的那條走廊,都已經排起長龍了,頓時就傻眼了。
這到底什么情況?
殊不知,除夕夜一過,今天一大早就已經有人過來送禮了,顧言的名聲或許在外面普通人里并沒有多少人知道,但在親戚圈子里,那可就跟大明星一樣。
逢年過節來顧家的鄰居、鄉親、親戚先是去了藍天白云小區,后面得知一家人回了老房子過年,烏泱泱的趕了過來。
剛開始那會兒,烏泱泱的摩托車、電瓶車,把小區看門的趙老頭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來什么人,要沖擊小區,連忙拿了掃帚攔在門口。
得知是要找顧言,老頭趕緊劃了一塊地方,讓他們停車,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群人里,不僅僅曦城老家那邊的親戚,趙家勛也來了,他來了比較早,提了不少禮物,還有去年兩家店的分紅,他是顧言發小,還是鹵肉店的合伙人,所以先進了老房子,一進去就把昨晚背滾瓜亂熟的祝福詞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
“家勛,心意到了就好。”
趙太后樂呵呵的讓趙家勛坐下說話,這小伙子現在精神奕奕,原來的刺猬頭也都剪了,比從前順眼了不少。
“叔、嬸,今天我就過來送禮,還有這個,是顧哥在我那的分紅。”
說著,趙家勛殷勤的從手提包里拿出五捆紅鈔,“這是流水清單,哥,你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就不點了,我信得過你。”
顧言將那份清單放到一邊,錢拿給顧建軍和趙婉君,旋即叫江柔出來,女生手里還有一個大紅包,正是系統給的過年大紅包,一大箱子,金額全是隨機。
“家勛,新年快樂!”
“謝謝,嫂子!”
趙家勛嘿嘿直笑,接了紅包又向顧言道謝:“哥,東西我就帶到了,你這里忙,我就先走了,初二回老家的時候,我再找你玩。”
“嗯,明天找你。”
趙家勛拿了紅包滿臉都是笑,喜滋滋的擠開外面的人走后,一幫等著的遠房親戚便一個挨著一個的進來,也不能怪他們這么熱情。
誰叫顧言這個金鳳凰從銅山鎮里飛出來,在外面那么大的企業,誰不想上去巴結,好給自家孩子鋪路?
尤其是鞍城那邊的劉樹民,聽說他的閨女劉慧正在明悅地產上班,還是項目總監的助理,工資夸夸往上漲,出門都是坐車,到工地上,一大幫人都得對她哈腰點頭。
這下,誰大過年的還坐的住?
就連顧建旗家里那個不著調的顧小軍現在都當上主管了,他們怎么也在新春佳節這么好的時機過來走走親戚串串門,萬一顧言一高興,或者對他們家里的兒女有些印象,那好工作不就有著落了?
可看到去年小嘴叭叭把他們說了一通的江柔,眾人都知道這是顧言的媳婦,不僅人美,心眼子也多,誰也說不過。
所以,今年過來送禮,誰也不敢跟去年一樣,提一些過分的要求。
老房子平方面積不大,這群人進來也坐不開,所以他們把禮物放進屋里后,站在走廊上等著上去說上兩句,他們也覺得樂意。
不過周雅琴就不樂意了,她總覺得自已是從大城市回來的,能跟這些人比?
“金金,我看算了,明天我帶你走一家親戚,是你表叔,在縣政府上工作,說不定能給咱們介紹一份好工作。”
看著這么長的隊伍,潘金金早就不耐煩了,一聽老媽這么說,轉身就要走,剛準備上樓回去,就見穿著西裝的地中海男人,大腹便便的提著禮物上來。
“表哥,你怎么來了?”
周雅琴看到來人,眼里頓時一喜,這不正是她剛才給兒子說的縣政府那位親戚嗎?
“金金,快叫表叔。”
“表叔!”
“喲,雅琴啊,好幾年沒見著你了。”
來人是縣政府那邊搞招商引資的曹致敬,看到叫他表哥的女人,看了幾秒鐘才認出來,“咱們這個年齡了,你還這么漂亮。”
“我就是保養的好,但還是老了。表哥,我幫你拿,來我這你還提什么禮物啊。”
“???”
曹致敬連忙將禮物往后身后挪,躲開周雅琴的手,“我是代表上面來給顧董事長拜年的。”
“啊?”
周雅琴整個人再一次傻了,然后就那么看著多年不見,還在政府當一個小官的表哥,樂滋滋的提著禮物跑去排隊。
“表哥,你不是政府你上班,你這……”
“那又怎么樣,顧董事長在曦城開分公司,創造了不少再就業,我代表上面過來拜年慰問,有什么問題?”
曹致敬瞪了瞪這個表妹。
“雅琴啊,你這思想不對,還有待提高,可千萬別走偏了。”
女人咽了下口水,尷尬的笑了一下,她旁邊的潘金金不耐煩的拉她一下。
“媽,我們還回不回去?”
“回什么,到你表叔后面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