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別墅廚房早早就開始忙活。
趙婉君,還有顧言二嬸、三嬸煮著湯圓,也煮了稀粥,配上小菜端上桌,今天一大早要去接親的人不少,有些在從家里趕來在小區外面等著,有些直接昨晚就留下來熬了一個通宵。
老秦他們幾個一宿沒睡,精神頭卻很足,端了湯圓開吃。
顧言在臥室換那身新郎官衣袍,一件紅色的圓領袍,袍上可繡有麒麟吉祥圖案,冠帽跟老秦他們一樣,不過他這是方巾,腰間束革帶,腳上是一雙皂靴。
當真有一種古代狀元郎的感覺。
此時房門敲響,他打開臥室門,是沈薇在門口,她手里正拿著婚禮的行程安排,做為顧言的助理,她已經習慣了在旁邊將這些瑣碎的事打理好。
“按照規劃,六點半是吉時,車隊到達望江府差不多七點,按照習俗鬧一鬧,老板接上老板娘到達會場,差不多在九點左右。”
“中式婚禮的儀式比較長,我已經讓人為老板和老板娘準備了一些點心,在車上的時候先吃一些填肚子。”
“儀式結束差不多將近十二點,正是開宴的時候,到時候老板和老板娘估計會很忙,酒水有真的和假的,到時候老板有需要,我會給你更換。”
什么叫助理。
這就是助理,做為法律專業出來的沈薇,可以說事無巨細的將很多事安排的井井有條。
“商會那邊怎么樣?”
顧言走在前面,和她一邊下樓一邊詢問南江商會來的大小老總們,這些人大多是來巴結他、打好關系的,畢竟當初的盛豐集團,體積龐大,杜文虎喜歡做實業,所以很多行業都有涉獵,自然牽扯到了許多公司企業的利益。
他們來曦城也是情理之中。
但像龍金朝就不會過來,一來他年紀大了,有點病在身上,不喜歡坐四個小時的高鐵奔波到曦城。
二來,他是商會會長,顧言現在還只是商會成員,所以一般會打一個電話祝賀一番,托人送上新婚賀禮,后面等顧言攜江柔回南江舉辦第二場的時候,他才會過來。
又比如市委書記周紅旗,他也不會過來,一是政府要員,不能這么自降身份跑到曦城。二是因為之前舅子吳國明的事讓他身份變得敏感,自然不能明著和這么多商人走的近。
還有半年的時間,他就能平穩落地了,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錯。
“商會那邊安排的酒店都合規格,曦城官方這邊為了招商引資,對他們都很客氣,這次還專門安排了專車接送,差不多九點左右,他們就會到達婚禮主會場。”
“你安排好就行。”
顧言走完最后一階樓梯,深吸了一口氣,今天可是結婚的大喜日子,雖然社恐好了大半,但難免還是有些緊張,這個緊張跟那天領證又是完全不同的。
今天過后,就一直以家庭的方式生活了。
“老秦,走,接親了!”
正吃湯圓的秦牧,還有陳公子幾人連忙放下碗筷,興奮的吼了一嗓子:“接新娘子啰!1”
別墅庭院里停著的自然是南江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半個月前就托運過來了,開車的依舊是老司機劉洋,一身西裝戴白手套,比往日還要正規。
秦牧他們一幫人上了庫里南,還有凈物分公司這邊安排的幾輛豪車,小區外面還有周俊、顧小軍、趙家勛這些兄弟發小。
老家這些親戚基本都上了周俊等富二代們的豪車,一起跟在車隊后面。
一時間,開著雙閃、貼著喜字的車隊,橫穿二環,排起一條長龍行駛在凌晨的街道上,環衛工人蹬著三輪都在路邊看了好一陣。
粗略一數,三十多輛車。
差不多七點左右,車隊停在了望江府外面,小區門口早就布置好的江柔娘家人立即打電話報信,等到顧言被老秦、周俊他們鬧哄哄的簇擁著上樓敲門進屋。
“姑父!”
“大姑父”
“哥哥!”
一幫小孩子就涌了上來,喊什么稱呼都有,紛紛伸出小手要紅包。
“散開,散開,這里交給我!”
劉平翻下背后的書包,從里面抓了一把糖果就撒了出去,原本上來討紅包的一群小屁孩哇的一下蹲地上撿糖果,把旁邊的家長看的跺腳。
孩童關一過,老秦到前面開道,隔著臥室的門就喊:“嬌嬌,快開門,顧哥答應私下封我們一個大紅包!”
“不行,今天我叛變了,只聽柔柔的!”
秦牧臉色一滯,無奈的回頭聳肩:“本來在微信上約好的,沒想到北方大妞也不靠譜!”
這時,房門打開了一條縫,縫隙后面露出方芳賊兮兮的小半張臉。
“喲,今天老板穿的這么帥氣,紅包肯定也裝了不少吧。”
顧言能說什么?他只好從周俊那摸了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去,方芳一拿到紅包呯的把門關上,不到三秒,又微微打開一點,這次出現的是趙莘。
“嘿嘿,肥羊……不對,新郎官,我的紅包呢?”
“老趙,你覺得紅包重要,還是工資重要?”顧言一臉高冷,我拿捏不到方芳,還拿捏不到你?
趙莘表情瞬間凝固,一下就把門關上,從門后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柔柔,你看你老公,在學校背黑鍋就算了,怎么畢業了,還拿扣工資的事威脅我!”
就聽臥室里面女生一陣哄笑,江柔穿著禾服屈膝坐在大紅色的婚床上,笑得梨渦淺顯,杏眼彎彎。
“這次我幫不了你。”
“為什么?”
江柔晃著頭上金閃閃的發簪,微微歪頭:“因為,我現在是他老婆啊!”
“柔柔,你叛變的也太快了吧,我可是跟你四年宿舍友誼啊!”
兩人說話的時候,臥室門那邊鬧哄哄的,文靜也在臥室里,她站在衣柜那邊笑吟吟的看著這幫小女生挨個上去討要紅包。
外面的男生們也都很有禮貌,沒有鬧出撞門、推搡的事。
那邊,王悅扒著門縫:“該我了,該我了,我不怕威脅,也不怕你們的黃段子,我只要紅包!不給我不離開的哦。”
顧言還真拿這個女生沒辦法,準備拿紅包的時候,陳公子忽然湊上去,嘟嘴就要親到門縫里,嚇得王悅往后一縮,下一秒,陳軒一只腳就卡在門縫上。
他一回頭:“門被我騙開了,兄弟們……”
后面一個‘上’還沒說完,他就看到趙小玲叉著腰走過來,嚇得老陳腳一縮,臥室門再次啪的關上。
他尷尬的轉過身笑了笑。
“你們知道的,我比較怕她,哈哈~~”
就在這時,臥室里忽然響起江柔脆生生的嗓音。
“老公,我想吃花生醬,你先幫我拿來。”
門外的一幫男生有些茫然,這個時候了,還吃花生醬?
我們是來接親的啊,能不能嚴肅一點啊,老板娘!
一旁的顧言卻是愣了愣,忽然笑了起來,快步走向飯廳那邊的冰箱。
與此同時,臥室里的一幫女生滿腦子問號,趙莘哼哼兩聲,叉著腰:“柔柔,你以為你打暗號,借吃花生醬的名義,騙開門嗎?我們才沒那么笨。”
“就是,我們才不笨,紅包不拿到兜里揣不下,我們才不讓老板這么容易把你接走!”
就在這時,顧言從餐廳那邊回來,就在外面一幫男生眼里,將手里一把鑰匙插進鎖孔一扭,門緩緩被他打開了。
這把屋內的一幫女生看的瞬間傻在原地。
她們紛紛回頭看向跪坐床上,沒穿鞋襪的江柔。
壞了。
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老板娘跟他們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