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熱騰騰的湯圓出鍋,盛進碗里被顧建軍端到茶幾上。
一家六口人圍著茶幾吃著早餐,今天要去一趟銅山鎮老家那邊拜年,初二顧言就跟著江柔去她爺爺奶奶家,下午還要跑一趟江柔外公家,
兩個家庭分離出來組成另一個小家,但原來的大家庭還是都要聯系的。
這就是華國人的家庭觀念。
顧建軍一邊吃著湯圓,一邊跟兒子兒媳嘮嘮叨叨,一會兒說回村后以前村里那些不得羨慕死我,孫子孫女都有了,兒子還那么有出息,兒媳婦又漂亮、性格又好。
一會兒提起春晚哪哪都不如以前,那首難忘今宵都唱多少年了,每年都聽,越聽越不是滋味。
“不好看,你還和老江看的那么起勁兒?”
趙婉君懟了他一句,顧建軍就不敢應聲了,好一陣才嘀嘀咕咕:“我們是在談論國際局勢,正經人誰看春晚啊。”
“……”
聽著父母亦如往常互懟,顧言抿著笑意吃了口湯圓就看到嬰兒車里兩個小寶貝吧唧著嘴,緊盯著還在流芝麻糖的糖半個湯圓直咽口水。
“還不能吃哦。”
江柔伸手在倆孩子面前晃了晃手,吸引他倆的注意,省得將來長大了變成張小茵那樣的小吃貨,嘴饞的不行。
鬧鬧騰騰的早上一過去,一家人開上庫里南,顧言開車,顧建軍跟趙婉君抱著孩子坐車后座,江柔則在副駕駛,拿著化妝鏡抹了一點口紅,看上去更加明艷動人。
這一路上顧言的手機鈴聲和微信信息聲就沒聽過,實在聽不下去的江柔只好幫他一一回復。
反正兩口子都沒有設置開機密碼。
夫妻之間本來就該坦蕩,不該有什么各自隱私之類的話,做人坦蕩,另一半會無條件相信你,自然不會疑神疑鬼的查你信息。
相反,一開始就提隱私,其實就是提前給另一半種下懷疑的種子。
要是回個消息,接一個電話都要偷偷摸摸,或者壓低嗓音,那懷疑的種子直接就生根發芽,轉眼就長成蒼天大樹,另一半那會兒想要一窺隱私的心,肯定已經爆棚了。
到那個時候婚姻或者戀愛關系,其實就已經進入倒計時。
顧言從小就被趙太后教導,別看長相英俊帥氣,可性格和內心都屬于很傳統那一類,認定一個人后,除非對方踐踏了他的紅線,否則絕對不會背叛對方。
所以江柔幫他回復新年期間各種問候消息,顧言并沒有任何不適,畢竟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內容。
相反,他還很喜歡江柔能幫他分憂,畢竟有些場面話,他連打字都懶得打。
不久之后,一家人驅車進入銅山鎮,里里外外能看到許多小汽車、電瓶車載著人,提著各種紅色包裝的禮物,喜氣洋洋的串門走親戚,果然到了鄉鎮、農村以后,年味是要比城市里重一些。
而且沒有煙花鞭炮管制,就算有值班巡邏的村委,有時候也只是喝斥幾句,然后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畢竟大過年的,誰也不想找不痛快。
進入顧家村,進村這條路修出了一條瀝青路,黑油油的路面兩邊,還加裝了仿木式的柵欄、鐵鏈,一來防止騎電瓶車的村人晚上掉進田里或溝里。
二來這里是顧言的老宅,幾個新項目因為顧言的關系在曦城成功落地,官方那邊特地給當地村委撥款重修了進村的路,還有護欄,甚至太陽能路燈也給裝上了。
周圍十幾里,就屬顧家村洋氣的很。
曬谷場那邊,還安裝了便民的娛樂鍛煉設施,一群外出打工回來的人聚在谷場上紛紛議論村里今年的變化。
“這些東西多久裝的啊?我看其他村都沒有。”
“你就不知道吧,我聽我媽說,縣城里的領導給咱們村安裝上的。”
“不是,這些有什么稀奇,我打工的地方,周圍的村子都有安裝這些鍛煉身體的設施。”
“那是經濟好的地方,咱們這里幾個村有啊?再說了,你仔細看看,跟你說的那些設施一不一樣?”
還別說,有人專門在網上搜了一下,一對比還真發現全國統一的標配完全不同,甚至還安裝了小孩子玩耍的滑滑梯,又比那些城里小區的兒童設施高檔一些。
“看吧,我就說咱們是沾顧言的光,外面那條瀝青路也是上面專門修的。”
趙家勛此時也從家里出來,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頭發剪的精神抖擻,肚子都鼓了起來,一副小老板的派頭。
他身邊還有一個皮膚白皙,樣貌中等,但耐看的女人,是他在城里認識的女朋友。
對方離過一次婚,但沒孩子,經營一家麻將館,就在趙家勛第三家分店的旁邊,還是趙家勛先看上人家的,因為女人很孝順,把奶奶照顧的很好,而且一開口又是娃娃音,簡直戳到他擇偶標準上了。
幾次死纏爛打后,那女人也同意了,所以今年一過節,趙家勛就把對方帶了回來。
“家勛,你小子現在可以說跟著顧言發家了啊,事業、婆娘都有了,這他媽讓人羨慕。”
“就是,咱們村里就屬你和顧小軍活的最沒壓力,有這么大一個靠山,以后都不用操心沒錢。”
大伙嘴里看似恭維,實則語氣酸酸的,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見不得熟悉的人比自己過得好,但又不敢明著說,只能拐著彎的埋汰幾句。
趙家勛現在也是見過世面的,哪里聽不出這些人的彎酸。
他呵呵笑了兩聲。
“機會也是我求來的,總不至于我坐在家里,等著我哥給我送錢來吧?或者說家勛啊你老大不小了,出來找點事做,我給你介紹幾個好項目。”
“顧言是我發小,是我哥,不是我爸媽,他給我指了一條明路,剩下的我不得自己去拼?”
“我哥是我靠山不假,但做人也不能一直靠著,醫生說我牙口好,能嚼得動硬的。”
趙家勛也不慣著這些人,幾句不帶臟字的話把剛才彎酸的兩人罵得啞口無言,其他人見趙家勛火力這么猛,頓時熄了上去自討沒趣的想法。
這時,一旁的女人拉了拉趙家勛的衣袖。
“黑色庫里南,是不是你說的顧言家的車?”
“對對,就是它,我哥回村了。”
話語間,黑色庫里南就在一眾復雜的目光里,駛入村口,隨后停在了曬壩前方畫有停車位的位置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