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史建木”這三個字,從李凡的嘴里說出來時,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角落。
被點到名字的那個中年男人,也是猛地一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叫史建木,今年四十五歲,是嗒縣公安局的老人了。
他曾經是整個縣局最引以為傲的刑警隊長,破獲過多起大案要案,是所有年輕警員心中的偶像。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嫉惡如仇,堅信正義必將戰勝邪惡。
可是,隨著洪修為的上臺,隨著蛇哥這股黑惡勢力的崛起,一切都變了。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么努力,都無法撼動那張由金錢和權力編織而成的大網。
他查的案子,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線索中斷。
他抓的犯人總是很快就能被保釋出去,甚至反過來狀告他刑訊逼供。
而他手下的兄弟,有的因為不愿同流合污被找各種借口調離了刑警隊。
有的則最終沒能抵擋住誘惑,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他曾經去找洪修為理論,去拍桌子,去據理力爭。
結果,換來的,卻是一紙調令。
他這個戰功赫赫的刑警隊長,被調去了裝備科,當一個管理槍支彈藥和警用裝備的科長。
在嗒縣公安局這種地方,裝備科就是冷宮。
一年到頭除了發幾套新警服,領幾箱子彈打靶,根本就沒有任何存在感。
從那以后,史建木就心灰意冷了。
他不再抗爭,也不再說話。
他每天就守著那個堆滿了裝備的倉庫,像一個看守陵墓的老人,默默地看著這個他曾經為之奮斗過的單位,一點一點地爛下去。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在冷板凳上一直坐到退休!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今天在這個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時刻,這個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年輕領導,竟然會點他的名字!
他……他認識我?
史建木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忘了該如何反應。
“老史!沒聽到李局長叫你嗎?!”
旁邊一個同樣沒被點名,屬于“干凈”陣營的派出所所長,看到史建木發愣,連忙焦急地推了他一把。
史建木這才如夢初醒,他看了一眼講臺上的李凡,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投向他的各種復雜的目光。
有幸災樂禍的,有嫉妒的,有疑惑的,也有……鼓勵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和不安,邁開步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李凡的面前,站得筆直,下意識地就想敬一個警禮,但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敬過禮了,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到!”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個字。
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李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大概一米七五的個子,身材有些消瘦,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兩鬢也已經有了白發。
那身穿了多年的警服,洗得有些發白,但卻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眼神雖然帶著一絲疲憊和落寞,但在那深處卻依然燃燒著一團不滅的火焰。
李凡知道,這是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雄獅。
他的利爪和獠牙,雖然被歲月磨平了許多,但他的雄心卻從未死去。
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他重新咆哮山林的機會。
“從現在開始?!?/p>
李凡看著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我任命你,暫代嗒縣公安局局長一職!”
“全權負責縣局所有日常事務,以及……接下來的所有行動!”
轟?。?!
如果說剛才李凡掀桌子,只是讓眾人感到了恐懼。
那么他現在這句話,則是讓整個會議室徹底炸了鍋!
代局長?!
讓史建木這個被發配到裝備科,坐了五年冷板凳的家伙當代理局長?!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洪修為和烏元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寧愿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愿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史建木!
這個被他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用盡了手段才打壓下去的硬骨頭,現在竟然要騎到他們頭上來了?!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難受!
“不行!我反對!”
洪修為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瘋狗,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他史建木算個什么東西!他一個裝備科的科長,有什么資格當局長?!”
“他憑什么?!我不服!”
“對!我們也不服!”馬東等人也跟著鼓噪起來。
他們很清楚,一旦讓史建木這個死對頭上了位,那他們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史建木的為人,他們太了解了。
那是個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要是當了局長,第一個要清算的人就是他們!
然而面對他們的咆哮。
李凡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你們?”
“一群馬上就要進監獄的階下囚而已?!?/p>
“你們的意見重要嗎?”
說完他根本不再理會這群跳梁小丑,而是轉頭看向了同樣處于巨大震驚中的史建木。
“說話!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