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注意一下會議紀律。”
魏修走進會議室,發現人都到了,而且嘰嘰喳喳的。
這些高管都不是建制派出身,都是泥腿子半路出家。
因此行為上多少有點不規矩。
當魏修走進來的時候,西一坨東一坨的都在聊八卦。
“龔鞠應該跟你們都說了吧?”
“咱們這次主要討論一下勝利防務的業務轉向問題。”
這個房間里也就只有魏修能鎮得住他們。
當魏總發言之后,大家才開始慢慢收心。
秦熙率先捧場道:“是應該轉向了。”
“之前靠著差異化打出來的市場,也已經不新鮮了。”
“臨陽兩個大的老產業業績都在下降。”
“同時勝利防務本部切入的業務都是高投資搞研發的項目。”
“一頭無限吸金,一頭有限供血,遲早會被吸干。”
魏修點點頭,心說還是秦熙善解人意。
沒深入交流,她就已經明白自已的用意了。
“秦副總說的對,你們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識。”
“況且,我還要給大家補充一個事情。”
“我也是剛剛從12339那邊知道情況。”
譚忠文突然不解舉手:“總兒,12339是什么?”
龔鞠解釋道:“國安。”
魏修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最新消息,鷹醬已經把我們公司拉到了最高制裁的等級。”
“我們的所有子公司,控股公司,以及附屬機構都受到了制裁。”
“沒收一切海外財產,限制我們入境。”
“我聽說甚至連咱們勝利防務員工學校的老師都被制裁了。”
之前勝利防務也有過類似的時候。
但那時也只是制裁了主要高管。
這一次不一樣。
但凡在勝利防務工作的,哪怕是清潔工,都受到了制裁。
而且范圍還延伸到了上下游資本鏈那里。
看得出來,鷹醬是急眼了。
12339在通報情況的時候,也表示一定的擔憂。
因為這種舉動會影響勝利防務的業務運行。
他們表示會提供一切幫助。
可魏修知道,12339那邊能幫的不多。
自已的夢還得自已圓。
可是!
沒想到!
自已說完,臺下眾人紛紛一副驚喜的表情。
劉闖得勁兒的不行:“是哈?騰飛無人機也在制裁名單上?”
“在。”魏修點點頭。“你個人的名字也在。”
劉闖忍不住問道:“那我呢?”
魏修:“放心,跑不了你。”
劉闖得意極了:“那代價呢?”
“什么?”
一時間,魏修有點看不懂這倆的表情。
“什么叫代價?”
劉闖:“您說的這不是好消息嗎?我們總需要做出點什么吧?”
他和譚忠文的想法一模一樣。
進入勝利防務這么多年,終于趕上制裁了。
以前光看人家秦總和魏總被制裁,自已沾不上邊,還有點小嫉妒。
畢竟制裁就是鷹醬對于自已的認可。
現在好了,他們終于也追趕上了兩位科研一把手的腳步。
譚忠文嘴角都快壓不住了:“早知道這樣,我就帶點香檳過來了。”
魏修:“你是抖m嘛你是?”
劉闖也笑著說道:“我本來是個服刑人員,檔案上有污點,現在有了鷹醬的制裁,我終于能夠重回族譜了。”
譚忠文:“我不知道你們那邊族譜什么排法嗷,反正在我們老家,被鷹醬制裁這一件事,絕對能保我待在族譜的第一頁。”
看著兩人興沖沖的樣子。
魏修都麻了。
抖M確診無疑。
是,鷹醬搞你們,確實有一定的含金量。
但是你不能光看名,不看利啊。
“少擱哪兒瞎咧咧了。”
魏修敲了敲桌子。
“我們的業務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理智上說,這次制裁,肯定對我們有影響。”
劉闖犟嘴道:“影響應該不大,反正我們也不和鷹醬直接做生意。”
“是,你不和鷹醬做生意。”
魏修站得高看得遠。
“但在全球化市場之下,每一環都是環環相扣的。”
“原材料、技術哪一環出了都是問題。”
畢竟是工業企業,靠的就是材料和資本。
這些上下游才是產生利潤的關鍵。
但劉闖還是沒看明白:“我們的供應商全都是國內的啊。”
“表面上看是這樣。”
魏修擺擺手。
“但你能保證百分之百嗎?”
“我給你舉個例子。”
“你的無人機需要芯片吧?”
“你的芯片供應商就算是全國產,但總得跟外面業務往來吧?”
“如果進一步延伸制裁,你的那些供應商活不活了?”
譚忠文慶幸道:“那還好,我那兒就沒有這個問題,我那兒百分之百全國產。”
魏修心說你太年輕了。
再次提醒道。
“是,你的水管炮是全國產。”“
“你的原材料是上游的煉鋼廠。”
“那你能保證上游煉鋼廠所有設備都是國產嗎?”
“另外,你的客戶不都是國外的?你能保證他們和鷹醬也脫鉤嗎?”
“還有運輸,航運公司一般都是復雜的跨國企業,你能避免嗎?”
“我的意思是,經過二十幾年的全球化。”
“但凡是個大型的工業企業,都已經和全球化的產業鏈捆綁在一起了。”
“純自給自足的情況是不存在的。”
魏修看得很清楚。
世界朝著全球化的方向發展了二十幾年、。
現在突然要自已脫離全球的供應鏈和市場,肯定是會有影響的。
這種影響乍一看看不出來。
但是等到四五個月之后,就會體現在企業的利潤下降和成本上升之上。
“而且12339還提醒我了。”
“這只是第一步。”
“后續制裁很有可能蔓延到我們的客戶和其他合作商上。”
“上面已經在想辦法反制了。”
“但我估計,反制,也解決不了我們的困境。”
“畢竟這次鷹醬急眼了。”
話說到這兒,會議室里的氣氛陰沉了一些。
害得是魏總,站得高看得遠。
要是劉闖和譚忠文的話,還真不一定能預計到這次制裁帶來的后果。
“那咋辦啊?魏總。”
“我們這倆企業,其實還都是偏外貿型企業。”
“這么一搞,我們的路子不是越走越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