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梵行被父親的話震得半晌無言,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爹,您的意思是……二皇子這是要舍棄韓應銓,扶植韓應元?”
白文實看著兒子徐徐說道:“當初宮宴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二皇子與韓家女到底怎么回事且不好說。只看如今二皇子放著未來岳父不理,反而用與與他關系惡劣的韓應元,借此管中窺豹也能看出幾分?!?/p>
白梵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后頸發涼。
這權術傾軋,殺人不見血!
“那……韓家三姑娘在其中,又做了什么?”白梵行忍不住問道。
白文實眼神深邃:“這才是最令人心驚之處,為父懷疑,二皇子態度的轉變,乃至韓應元能得此官位,背后都少不了這位韓三姑娘的籌謀。殷家之事,應該是她的敲門磚?!?/p>
他看向兒子,語氣嚴肅了幾分:“你與她合作,未必是壞事。她既有能力,又有膽魄。與她交好,或許將來對你表哥,是一大助益。只是,切記要掌握分寸,莫要被她牽著鼻子走。畢竟,能在太子跟二皇子之間左右逢源的,肯定不是什么善人?!?/p>
哪家的善人,敢像她這般左右上下蹦跶還能毫發無傷的?
白梵行鄭重點頭:“兒子明白?!?/p>
他心里卻想,就韓勝玉那雁過拔毛的架勢,不被她牽著走?怕是有點難!
與此同時,韓勝玉剛回府,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就被郭氏請了過去。
郭氏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與一絲忐忑,“勝玉,你回來了,白家那邊……沒為難你吧?”
“夫人放心,白少爺與咱家談生意,怎么會為難我。?!表n勝玉笑著回道,目光悄悄掃過坐在一旁面色不太好的韓徽玉。
韓徽玉察覺到韓勝玉的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祈求之意。
韓勝玉心中狐疑,就看向郭氏,“夫人今日紅光滿面,可是有什么喜事?”
郭氏笑容滿面道:“可不是有喜事!殷夫人做媒,為你大姐說了一門極好的親事!是光祿寺少卿邱大人的嫡次子,那孩子我悄悄瞧過了,人品端正,學問也好,今年秋闈很有望中舉呢!”
光祿寺少卿,從四品,雖不是顯赫權臣,卻是清貴官職。嫡次子,不必承擔家族重擔,若再能中舉,前途可期。
這確實是一門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難怪郭氏如此心動。
韓勝玉心里一轉,就知道韓徽玉為何愁眉不展了,笑著問道:“殷夫人做的媒肯定是好的,大姐姐是個有福氣的人,若是這門親事能成,自然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只是,這件事情父親知道了嗎?”
郭氏得意道:“你父親已知曉了,他也覺得極好,只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攏上幾分擔憂,“你大伯母今日過來,言語間似是聽到了風聲,說了好些個風涼話,我就怕這門親事被她攪和了?!?/p>
韓勝玉又看了一眼韓徽玉,眼珠一轉,裝摸做樣的說道:“夫人別急,回頭我打聽一下,看看長房那邊有什么動靜再說。”
有了韓勝玉這話,郭氏瞬間安了心,眼睛里的慈愛幾乎溢出來,韓勝玉看的寒毛直豎拉著韓徽玉就跑了。
跟著韓徽玉去了她的院子,進了屋把門一關,韓勝玉看著她問道:“大姐,這有了好前程,怎么還不高興?”
韓徽玉面色發白,看著韓勝玉抖了抖唇,到底還是拼著幾分勇氣道:“勝玉,我……我不想這么快定親,我想寫封信給表哥。”
韓勝玉一愣,很是驚愕的看著韓徽玉,一時間竟不知說什么好。
“你……你也不贊成嗎?”
“除了我,還有誰不贊成?青寧姐姐?”
韓徽玉點點頭,眼眶一紅,淚珠就落下來,低聲道:“當初是咱們家先毀親,是我對不起表哥,如今我……金城的事情用不上我,我不想嫁給別人。”
韓勝玉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癡男怨女見得多了,見韓徽玉這樣,想了想說道:“大姐,當初跟郭家議親,是郭家舅舅跟夫人商議婚事,郭家舅母可是不贊同的。”
“我知道……”韓徽玉聽到這話心里難受,舅母一直盼著表哥能娶個高門貴女好幫扶表哥,而她只會拖表哥的后退。
“那么,你想過沒有,好不容易咱們家出了韓錦棠的事情,為了她讓你失約退親,我想郭舅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肯定趁機給郭表哥定下親事,以絕了后患。”
韓徽玉跌坐在軟榻上,“不會的,表哥不會這么快就與別人議親的,我……當時給他寫過一封信,讓他等我半年的?!?/p>
韓勝玉不知道居然還有這一茬,對韓徽玉真是刮目相看,這膽子也可以啊。
他們老韓家的姑娘,果然個個膽子大!
韓勝玉對郭表哥郭云瞻不是很熟悉,畢竟以前郭氏防她跟賊一樣,郭表哥一來,總會想方設法把她打發走,好像郭表哥看她一眼就移情別戀一樣。
她才幾歲,郭表哥怎么會喜歡一個小孩子,郭氏就是杞人憂天。
好在她心胸寬廣,不跟她計較,還主動避嫌。
也因此,她對郭云瞻還真是沒怎么關注過,但是書中提過一句,郭云瞻確實娶了別人的。
見韓徽玉失魂落魄的,她于心不忍,想了想說道:“這樣,我讓人去永興打探一下消息,若是他跟別人議親,大姐放下吧。若是他沒有,對你確實一片真心,這事兒我來想法子?!?/p>
韓徽玉眼睛一亮,“勝玉,你……真的要幫我?會不會給你添麻煩,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p>
“不會,這算什么事兒,不過是讓人跑一趟。”韓勝玉安撫韓徽玉,“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頭,若是他真的聽從長輩的話與人訂了婚事,大姐不能想不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p>
韓徽玉腦子忽然就想起那日韓勝玉的醉話,只要男人換得快,沒有悲傷只有愛……
好像……忽然……就有點不那么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