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翡翠峽灣,陷入寂靜。
黑色虛影驟然降臨投下視線的瞬間,所有圍觀的修士,便齊齊倒地,陷入深度昏迷。
此刻,他們橫七豎八地躺臥在山巖、樹叢、焦土之上,雖姿態各異,但都面色慘淡,呼吸微弱,如同一具具殘破人偶。
陽光灑下。
滿目瘡痍的修羅場上,硝煙未散,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
大地上,一片狼藉,裂痕遍布,尸骸枕藉。
戰場中心區域。
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俊秀青年,眉心處的黑色銘文與身上的古怪氣質,消失不見。
不多時。
他睫毛微微顫動。
下一瞬間,杜休猛然睜開了眼睛,沒有任何遲疑,猛地躍起,動作牽扯到胸前的傷口,讓他眉頭緊蹙,額角滲出冷汗,但視線卻如同鷹隼,飛速地掃視著四周。
入目是一片死寂。
周圍沒有危險。
杜休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
此時,虛弱感席卷而來。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左胸。
禁忌之刃還在那里插著。
但之前禁忌之刃給自已帶來的心悸感,卻消失不見。
現在仿佛只是一把普通的骨刃。
杜休小心翼翼的將骨刃從自已體內抽離。
緊接著,又拿出數副療傷類藥劑,將其一飲而盡。
藥力瞬間化開,如同甘霖注入干涸的大地,開始滋養他破損的軀體。
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然而,雖然身體稍緩,但無盡的茫然與疑惑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發生了什么?
杜休有些茫然。
他只記得自已將禁忌之刃刺入身體,然后意識便陷入了一片光怪陸離之中。
依稀中。
仿佛看到了神靈之眼、焦急的鴉、黑色火焰。
其他的毫無印象。
“不對啊!”
杜休盯著手中的禁忌之刃。
這里面封印的部分厭嬰之力,肯定是出來了。
然后……
就這?
杜休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
“自殺”時,他故意避開了要害位置。
畢竟他只是為喚醒厭嬰,而不是真自殺。
但,厭嬰出來后,他竟然沒死!
“厭嬰也太弱了吧!”
杜休咂咂嘴。
事情跟他想的有些出入。
厭嬰的名頭如此之大,杜休一直把骨刃當成兜底的大殺器。
把對方喚醒,就是為了同歸于盡。
但現在看來,厭嬰沒有那么頂。
起碼,骨刃里的厭嬰之力,沒有那么頂。
放出來后,連個大成靈軀都沒殺死。
“不過……” 杜休的目光再次掃過不遠處昏迷的淵宮神子等人,“幸虧沒死!”
他還需要靠著淵宮神子破境。
胡安等人也是上等血包。
這些人活著都比死了強。
“嗯?緋色王女呢?跑了?”
杜休臉色陰沉。
若不是緋色王女突然背刺,帝國根本不會輸。
他不會放過對方。
將自身情況與周圍情況都理清,杜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頰。
怎么感覺火辣辣的疼?
印象里,之前的戰斗中,臉部沒有遭受過直接攻擊啊!
難道是昏迷時挨的揍?
短暫的困惑后,杜休搖了搖頭,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因為張生、湯玉、古瞳三人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
片刻后。
巨峰之上。
杜休操控員工,帶著“戰利品”與重傷員,回到了巨峰之上。
給張生等人喂下藥劑后,三人的傷勢暫時穩住,性命無憂。
張生倒還好,雖然受傷頗重,力竭昏迷,但大成靈軀本身就比較耐造,加上生子這么多年下來,一直都是高強度戰斗,身體相當抗造。
但湯玉與古瞳就有點遭重了。
入門級靈軀太弱了。
估計要養很久。
處理好傷員,又給淵宮神子等人,喂下數副失神、混亂等負面藥劑后,杜休靠著一處巖壁緩緩坐下,疲憊感再次襲來,但心中的困惑卻越發濃重。
“到底……發生了什么?”
杜休帶著困惑,查看群聊里的消息。
但大部分人跟他一樣,都是一頭霧水。
宛如做了一場噩夢。
只有極少數人,回憶起了神靈之眼、黑色火焰。
但也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這事回頭得再找戴禮行問問。”
杜休心道。
他剛給戴禮行發過消息,對方沒回。
不知道軟大佬是沒有窺屏,還是老戴現在不方便回信息,亦或是戴獠就是單純的不想回。
與此同時。
空中出現一個黑洞。
數道身影干脆利落地從黑洞中躍出,穩穩落在山石上。
為首之人,身高兩米,骨架異常寬大,哪怕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下面虬結如龍,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輪廓;他臉頰兩側,覆蓋著一層細密堅韌的青色鱗片,每一片都有指甲蓋大小,排列緊密,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額頭兩側,生有兩根彎曲尖端的牛角,角身布滿天然的螺旋紋路,隱隱有暗紅色的光暈流轉,散發著古老而兇悍的氣息。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不曾外泄分毫氣血,便給人一種能徒手撕裂山岳的極致力量感。
仿佛是一頭披著人形外衣的莽荒兇獸。
旁邊。
一位身體單薄,皮膚呈現慘白色的青年,頂著一對黑眼圈,緊繃小臉,雙手抱臂,刻意將頭扭向一邊,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他站在人形兇獸旁邊,仿佛是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倆人身后。
還站著一人。
此人穿著筆挺的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斯文,手里捧著一個粉紅色的保溫杯,杯蓋擰開,正慢條斯理地吹著杯口冒出的熱氣。
連若飛、阿敦、主講人。
而在他們身后,界靈、嬴離等人,也相繼從黑洞中魚貫而出,迅速掃視戰場,進入警戒狀態。
剛一落地的剎那。
連若飛就如瞬移般,來至杜休身邊。
看到后者雖然狼狽不堪,氣息虛弱,但意識清醒,暫無性命之憂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隨即,連若飛眉頭一擰,沒好氣地開口道:“非要打這個攻堅戰干什么!當初就數你最茍,凡事以自已為主。幾年不見,被臟東西附身了?這么喜歡逞能?”
他原本不擔心杜休的保命能力。
從少年時,杜休的性格就比較穩健。
能悶聲發大財,絕不出頭。
相較之下,他才是那個喜歡沖動的人。
但幾年不見,杜休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讓他極為陌生,更是極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