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越發張狂:“如何,都說了你們唐人全是廢物!這不是羞辱,是事實!不殺你們,是讓你們傳出消息,都給爺爺記住,大突厥不是你們能冒犯的。”
陸先生顯然也是個硬骨頭,竟然用左手去取劍,顯然還要再戰。
然而下一刻, 一道凜冽的刀光竟然奔著他的脖子襲來,那高個子突厥人竟突下殺手。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耳中聽到叮的一聲脆響,再看,卻滿堂驚異,原來那突厥武師的彎刀竟同樣從中折斷,而且同樣刀把脫手。
高個子面帶震驚,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插入青磚之中的一根筷子。
他的神色讓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那筷子釘在青磚上,幾乎完全沒入地面。
難道擊斷那百煉彎刀的,就這么一根竹筷?
矮個子色變,猛地抬頭四顧:“誰,是誰?給我滾出來!”
眾人也都四下觀望,卻沒人站出來。
施三娘也是美目閃光,她同樣沒看到,今日這酒肆之中,難道隱藏超級強者?
“唐人,站出來,與我一戰!”
高個子面色鐵青,猛地抬頭怒吼。
“卑鄙,躲躲藏藏,暗中偷襲,算什么高手,有本事站出來!”矮個子也拔出彎刀,警惕的環顧著厲喝。
然而,盡管他們沖著四周狂吼,卻沒一個人接話。
施三娘深吸口氣,冷笑一聲:“狗蠻子,我大唐藏龍臥虎,豈是爾等能度量?前輩高人只是不屑于搭理你這等角色,速速滾吧,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矮個子雙目兇光四射,卻也變得十分警惕。
“少狼主,此地有強者,不宜久留……”
那少狼主面色陰沉,盯著施三娘:“女人,你會知道,得罪,本王子,什么,下場!”
說罷,掃視一眼,轉身帶著兩人匆匆離去。
“好家伙,咱大唐果然不得了,這小酒館居然也藏龍臥虎,不知道哪位前輩高人出手啊……”
“別問了,人家既然不出面,就是深藏功與名嘛,來,我們同敬高人一杯……”
“真他娘的遺憾,讓突厥蠻子如此囂張,要不是身份特殊,就該弄死他們!”
……
施三娘帶著迷惑的目光環視許久,終于搖搖頭,轉身看著唐葉:“唐小哥,今日出這般亂子,招呼不周了。”
唐葉微笑:“無妨,蠻人突然打攪,姐姐也有許多善后,唐葉就不打擾了。不過,姐姐還是小心些,那少狼主恐怕會事后報復。”
施三娘冷哼一聲:“此事會有人稟報陛下,蠻子如此囂張跋扈,陛下的性格也不會忍。”
李世陛下當然沒忍,而且第二天就傳出消息,陛下把那矮個子給砍了,還扣留了少狼主,要頡利可汗親自前來道歉。
是的,李世陛下并沒有砍那高個子,因為那家伙已經死了,當天夜里睡夢中就被人剁下腦袋。然后少狼主發狂,鬧到太極宮要個說法,結果又被砍死一個,自已還被當場打斷兩條腿。
人們拍手叫好,紛紛說要不是不想和東突厥開戰,陛下肯定連那少狼主也給弄死。
但唐葉知道,這恰恰是開戰的前兆。
李世這口惡氣忍了五年,終于讓他逮住機會,九成九要借機引來頡利啊。
對他的猜測,任知之表示贊同。
“這位天策大帝可絕非善良人物,與東突厥這一戰足足醞釀了五年,據說陛下在書房天天都要展開東突厥地圖看上一陣子。”
“呵呵,你連這事兒都知道?果然百事通,什么都瞞不過你。”
任知之瞅瞅他:“也不是很多事兒,比如那夢里掉腦袋的突厥人怎么個情況我就不清楚。”
唐葉站起身哈哈一笑:“風狂有雨,人狂有禍唄。”
“哦?是嗎?”
任知之眼神古怪。
“我覺得應該是,算了,不管他,我那黑徒弟該來見師了,準備準備。”
任知之皺眉:“你這家伙,收徒弟上癮?”
唐葉認真道:“這世界尊師重道啊,我發現這是建立長期穩定關系的最好辦法。”
任知之悶哼一聲:“又一個上賊船的。”
黑小子卻不覺得自已上賊船,反而兩眼放光,一進門就撲上來拜倒,咚咚咚猛磕三個響頭。
“徒兒周二郎拜見師傅!”
唐葉笑呵呵的將他扶起來,目光卻看向其身后。
“起來吧,這兩位……”
黑小子不是自已來的,身后還跟著一個老者和一個中年大漢。
那老者雖然年近六旬,卻體格健碩硬朗,神元氣足,雙目明亮,氣勢沉穩,仿佛一頭雄風猶在的老獅子。那中年人則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肩寬背厚,一身筋肉隆起,端的好一條金剛壯漢!
他在打量二人的同時,兩者也都在打量他,眼神中盡是驚奇。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當真能打造出那般寶刃?
黑小子連忙爬起來介紹:“這是俺阿爺和阿爹,聽說俺拜師,特地來拜會師傅。阿爺,阿爹,這位就是俺師傅,唐葉公子。”
老者大步上前,抱拳含笑開口:“唐公子當面,劣孫蒙公子看上,是他的造化,老朽周鎮山特地來拜謝。”
聲音甕聲甕氣,卻中氣十足,聽著感覺耳膜都在震動。
中年人雖然面上帶著些疑惑,卻也大步上前:“俺叫周大輔,這混小子的爹,聽說他拜唐公子為師,特地前來謝禮。”
唐葉差點愣住,周大福?后來弄明白,是口音問題。
弄清楚身份,才隨即笑著拱手:“原來是中州大匠,號稱北鎮山的周師傅父子大駕光臨,唐葉倒是班門弄斧了。”
周鎮山哈哈大笑,也帶著一絲驕傲:“原來唐小哥也知道老夫薄名,都是各位匠師捧場,當不得真。”
唐葉道:“大唐第一鍛造師,前輩大名誰人不知,唐葉久仰,真不知道二郎是您孫子,唐葉慚愧,您也當小子開了個玩笑吧。”
周鎮山卻連連搖頭:“這如何使得,唐人最重師道,一個頭磕下去就是個坑,哪能反悔?不管如何,二郎都是唐公子徒弟。”
他這話出口,唐葉便心里有數,他已經見過自已打造的刀,但必定是見自已這般年輕,心中還有些懷疑。
當下微微一笑:“來者是客,請后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