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了!難受!
先帝生于亂世,元主無德行,橫征暴斂。
視百姓為魚肉,待臣民為豬狗。糧稅差役連年加重,官府暴戾嚴刑峻法。使得中國霍亂,餓殍滿地,萬里江山宛如鬼蜮,滿目瘡痍,十室九空,白骨充于野,萬里無炊煙。
先帝布衣之身,協同鄉里廣交豪杰,毅然投軍,反抗暴政。
彼時之世,梟雄無數。然群梟只知享樂劫掠,割據一方。未有如先帝者,以萬民為重,以漢兒為重。以萬世太平為志。
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亂世之中,先帝以仁愛之心行刀兵之事,救萬民于水火,開一方之太平。挫敗群梟,建國大明,以日月永照我中華之地,使百姓再無陰暗之憂!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由南北伐,收復燕云十六州,驅匈奴于漠北。洪大之武,再造華夏,一掃我中國數百年頹唐之勢,使匈奴不敢覬覦中原。
洪大武功可比秦皇漢武,治世之德可配全盛之漢唐!
在位三十年殫精竭慮,不敢有絲毫懈怠。敬天愛民,不敢稍有放縱。重禮尊法,儉樸勤政。
此天賜我中華大皇帝也!
然,亦有天生敗類。
皇孫朱允熥,大行皇帝以故太子之愛,使其正位東宮。然其仇視大明諸王,太祖諸子。百般加害,使人毒死親叔,秦晉二王。
太祖高皇帝得知,欲行廢立之事。
朱允熥喪心病狂,竟伙同佞臣高大海,宦官王八恥。于乾清宮太祖高皇帝病榻之上,行弒親弒祖弒君之事。以棉枕捂死太祖,此公主小福兒親眼得見,而后告之于故太子,孝康興皇帝之妻,太后吳氏。
朱允熥得知陰謀敗露,不知悔改。竟然脅迫太后于寢宮之中,滅絕人性禽獸不如,竟侮辱嫡母太后,行畜生之事。
此人神共憤,天理難容之暴行。
太后吳氏羞憤難當,立下血詔,于奉安殿前,太祖高皇帝靈前,憤而自殺!
血詔敕曰,自古以來得國之正,非我大明。
萬里江山豈能由昏暴禽獸之人為帝?
敕曹國公李景隆,太祖諸子孫當中,以位序排列。秦王之子朱尚炳,身份最為貴重,位列最前。
曹國公李景隆協文武百官,天下將臣太守,擁朱尚炳為帝。興煌正之師,以討暴虐之君。正本清源,重整乾坤。
復我日月江山之顏色!
鑄我大明萬里山河!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初一。
就在朝廷的信使,在李景隆徹底控制了太原西安之后的第三天,來到西安之后。一道討伐暴君朱允熥的檄文,明發天下,傳諭山陜甘寧四鎮,北方各省。
一時間,大明半壁江山震動,天下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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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朝廷的派往西安的信使,一名錦衣衛千戶被李景隆的親兵,按在地上。
他驚恐的抬頭,一場臨時但卻一點都不倉促的登基大典,正在他的視線之中上演。
秦王府中,滿是虎賁甲士。
西北位高權重之將,布政司所屬之官,分成兩列,匍匐于地。
一身袞服的秦王朱尚炳,在身穿蟒袍的曹國公李景隆的攙扶之下,沿著秦王府大殿前的漢白玉臺階,緩緩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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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
朱尚炳的汗,不知不覺已濕透了十二旒冕下的鬢角。
他身體微微有些發顫,情不自禁的開口呼喚。
“皇上,您慢點!”
李景隆半躬著身子,低聲道,“您別怕,一切有臣在。”
說著,他后退一步,在朱尚炳坐在龍椅上之后,撩起蟒袍的下擺,鄭重叩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剎那間,萬歲之聲山呼海嘯,震撼西安內外。
而寶座上的朱尚炳,卻一時間懵住了,頭腦之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的看向李景隆,又下意識的看向大殿之外,那些匍匐的身影,嘴唇動動,全身用力但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其實,他很早之前做過這樣的夢。但現在夢境實現的時候他卻發現,他好像并不是這塊料!
“皇上,您....說話!”李景隆跪著抬頭,“大臣們,三軍將士都等著您說話呢!”
“我....”
朱尚炳在李景隆的目光之下,似乎得到些勇氣。
“朕,并非要做皇帝!”
“而是這天下,這大明不能敗于朱允熥那禽獸之手!”
“朕登皇帝位,率領爾等.....奉天靖難,重鑄大明!”
李景隆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的叩拜之聲再次響起。
朱尚炳繼續大聲道,“朕之年號,承德....承太祖皇帝之德,正我大明根本!”
“承德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封!曹國公李景隆為太子太師!”
朱尚炳繼續大聲道,“為大明鎮國將軍,大都督府大都督,總督中外兵馬,討伐暴虐。”
吼著,他突的看向李景隆,“晉.....襄武郡王。”
瞬間,李景隆錯愕的抬頭。
這個王爵,壓根不在今日登基的事宜之中!
難道是朱尚炳臨時起意?還是他早就在心中打好了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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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宮城外圍,壓著朝廷錦衣衛千戶信使的李景隆親兵李鐵,對李老歪開口道,“咱家主公當王爺了?這王號啥意思?”
李老歪也是滿臉愕然,他看向一旁,率軍抵達西安的莊浪衛指揮使羅海迎。
“老羅,你是讀書人,你給說說!”
羅海迎此刻心神激蕩,他原先不過是肅鎮一卑微小吏,又是戴罪之身。人生最絕望之時被曹國公賞識,不但免了罪還贖出他的家人,且給了他官身。
更是讓他這些年青云直上,掌管一衛。
如今曹國公擁立皇帝,他的前程更是一片大好。
“虧你還是李家人!”
羅海迎的目光,繼續看著那邊的登基大殿,開口道,“曹國公的祖父是什么王號?”
李老歪大聲道,“這個我知道,隴西郡王呀!”
“襄武就是隴西!”
羅海迎說著,轉頭道,“隴西李氏?”
“那不能!”
李老歪搖頭,“咱家世代都是淮西的....”
“嘖!!”
羅海迎搖頭,“你他娘的給你的梯子都不會爬!隴西李氏,你可知是誰?”
“誰?”李老歪瞪眼,周圍的親兵們同時湊了過來。
羅海迎撇嘴,“千年望族!”
“多大的地主?”李老歪沒聽清楚。
“跟你這渾人說不清楚!”
羅海迎眼角猛跳,“什么多大地主?隴西李氏,大唐皇帝就姓李!”
“艾瑪!”
李老歪一拍腦門,“敢情咱們李家還是皇帝的后裔?”
此時,身邊的李家親衛們,眼神之中皆滿是狂熱。
“后裔!皇帝也不是當不得!”
羅海迎繼續笑道,“待大軍出征,打了勝仗,下一步就是加九錫......”
“瘋了...”
突然,被押在地上跪著的,朝廷派來的那名錦衣衛千戶,哭泣喊道,“瘋l了!瘋了!這大明,要......瘋了!”
“是你主子瘋了!”
李老歪抬腿就是一腳,“拉下去宰了.......”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改元為承德元年。
秦王朱尚炳晉皇帝位,改年號為承德,改西安為長安。
同時,陜西,山西,甘肅,寧夏四鎮,同時宣誓對新皇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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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夜,極靜。
城中沒有任何關于新皇登基的喜悅,有的只是肅殺。
那些城頭之上,站在火把之下的守軍,沉默的看著城外遠處,如幾道洪流一般,滾滾向前的軍陣。
冷漠的老秦人臉上,露出幾分狂熱。
長安,終于再一次....對天下發出了聲音。沉默多年的老秦人,也將再一次,讓山河變色。
~~
“參見大將軍王......”
軍帳之中,數十名大將同時抱拳。
李景隆肩膀一抖,披風被身后的親兵接著,露出身上簇新的五爪金龍袍服。
“誰想的這個名頭?”
洮州衛指揮使陳暉上前,笑道,“您既是大將軍,又是君王,這一生大將軍王實至名歸!”
“不吉利!”
李景隆擺手,“要么叫大將軍,要么叫公爺,要么叫大帥!”
這個王號,讓他內心之中隱隱有些擔憂。
因為朱尚炳今日突然給的王號,讓他覺得朱尚炳似乎有些要脫離掌控的隱患。而且他也深知,他之所以能這么快控制住山西和陜西,更多的還是依靠著朱家....在這塊土地上正統的法理。
“大帥...各軍已到!”熊本堂抱拳稟告。
李景隆環視一周,甘州的李大苦,陳寶刀,李繼達等心腹,垂手站在他身前。
莊浪衛,西涼衛......
脫歡,毛寶,張旺,劉思齊,朵兒只八。
火和,陳百勝,張全.....
一張張熟悉的臉,一個個本該默默無聞,但卻因李景隆而名震西北的名字。
西寧衛,洮州衛,鞏昌衛.....
一支支他李景隆的老底子,這些年給了無數恩澤,用真金白銀養起來的西北勁旅........
這天下,還有哪里去不得?這天下,還有什么東西他李景隆要不到?
“大帥,兄弟們都在等您的號令?”
李景隆擺手,軍帳之內頓時寂靜無聲。
“馬上要南征暴君,你們也都說說,先打哪里?”李景隆看著掛著的地圖,低聲開口。
“卑職以為,當先取成都!”
陳暉開口道,“陜西山西都有雄關在手,能威脅我西北各鎮的,只有后路的成都!”
“對,先攻成都,拿下四川!”
其余人跟著附和道,“可保我軍無后顧之憂!”
李景隆瞇著眼睛,繼續看著地圖,“盛庸你說?”
盛庸沉默片刻,“四川...那就是舍近求遠了!”
“這話怎么說的,四川還遠?”諸將紛紛嚷嚷。
“噤聲!”
李老歪一聲怒斥,軍帳之內安靜下來。
“還是缺乏,懂得大戰略的將領!”
李景隆心中暗道一句,而后開口,“盛庸說的是對的!”
打四川,看似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這里有個關鍵點,李景隆從京師之中逃出來,比朝廷的信使要快了數日。但他的兵馬調動,卻比朝廷要早了半個月。
這個半月就是他最寶貴的黃金時間,不然等朝廷的大軍云集之后,他就成了防守的一方。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承德這個新生的政權,只有打勝仗才能保持上下一心團結穩定。若是一味的防守,那么遲早內部要出問題。
“您的意思是?”陳暉開口詢問。
“河南!”
李景隆手中的馬鞭,重重放在地圖上河南的位置,“馬上攻河南......大軍出潼關,兵貴神速,迅速占領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