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做啥子,還不趕緊弄下去啊!”
“咋地,二柱子,別是瞧人家寧子好看舍不得了,要是觸怒了河神大人,就問你擔待的起嗎?”
“快,還不快些!別耽擱了時辰!”
“就是就是,今年這大河光是起水都多少回了!要是出了事兒,擔待的起嗎!”
“不是,寧寧她……殺人是要償命的!”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大姐,唔……”
“死丫頭,還不松口……”
伴隨著撲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兩岸旁,不斷有爭執(zhí)聲傳來,夾雜著陸陸續(xù)續(xù)的哭泣聲。
“唔……”
就問剛睜開眼,神兒還沒回過來,嘴里,甚至鼻腔內就涌入一大口臟兮兮的湖水是什么感覺?
尤其上一秒還是舒適美麗的大床。
安寧:“咳咳……”
這是啥,剛一來就險些沒被嗆死。
顧不得想要罵人的沖動,環(huán)顧四周確認無人后,只有一片渾濁的雨水后。安寧先是從空間庫存里搜了枚避水珠艱難地咬進嘴里,徹底擺脫了窒息后,這才繼續(xù)移出長劍,將捆在手腳上的繩索緩緩割開。
啪嗒一下,隨著繩索斷裂,足有兩個足球大小的青色石塊在湖里咕嚕兩下,泛出的淡淡的水紋。
安寧目光在石頭上頓了一眼。
哦,看來這是生怕她死不了!
未免意外,安寧并沒有第一時間浮出水面,而是就近尋了個石頭上,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期間,手里的劍也并未放下,懷里護身劍符同樣也沒落下。
為防萬一,安寧特意從中挑了威力最大的那一方。
她可沒忘剛才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身上的衣裳長袖,布裙,雖然并不算精致,但很明顯是古代少女裝扮,偏又是沉湖,安寧難免有些不好的猜測。
萬一附近真來個什么妖怪的……
然半個時辰后,事實證明安寧想多了。
這個時代有沒有妖怪暫且不說,但這會兒,起碼原身這里,并不存在這些。
或者說,原身沉湖,并非因著妖物作亂的緣故。
岸邊吵鬧聲正逐漸落下,周遭不斷洶涌的湖水中,安寧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眼前這里是一個陳家村的地方。
陳寧,鎮(zhèn)上雜貨鋪陳招財家的大女兒,今年十三,家中目前除去一個小妹外,只剩一個身子不太好的阿娘。
至于原本該是一家之主的老爹陳招財,早在今年年初,人便在一次外出進貨途中不幸被亂蔻給射死。
家里其他親戚,只能說有還不如沒有。
要說原身這老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能人,從小排行老二,又是陳老娘難產生下的,險些要了一條命的存在,幾乎從出生起就是注定爹不疼娘不愛。
就連吃喝都是家里最差的,每每分飯,能得個底兒就已經(jīng)是不錯了。
但跟眾多文里因著爹娘忽視,故而分外渴求親情而造就的愚孝子不同,陳老二打小就不是個“聽話”的,用陳老爺子的話說,天生眼里就沒個斤兩,更沒個孝順!
十來歲的大小伙子,不好好種地不說,整個不務正業(yè)在鎮(zhèn)上溜達,跟些個不三不四的來往。因著這個,原本就不受待見的陳老二愈發(fā)不被看在眼里。
偏偏就這么個混人兒,靠著走街串巷四處跟人做小買賣,借錢租鋪子做生意愣是給混出了頭,最后更是買下了雜貨鋪,帶著買來的媳婦兒一家子風風光光進了鎮(zhèn)上。
雖說鋪子小,但好歹也是口營生,比起村里人日子還是好過多了的。
就算沒兒子,執(zhí)意給大閨女立女戶也不便宜外人。可以說,陳老爹去世前,原身一家,包括阿娘妹妹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偏天有不測風云,陳老爹前腳剛沒,原主回來的當口,恰巧年情不好,就被“河神”選中,成了這平息河神怒火的祭品。
至于個中因由,其中多少清醒糊涂人,想想原身記憶中,不久前陳家村那一張張臉,安寧眼中閃過輕嗤。
只能說這種事,古今中外哪都不意外。
如果她沒猜錯,想必這會兒,原身母親妹妹估計也好過不到哪里。
“不過祭品啊!”
想到這一家子的際遇,安寧神微動,一直到數(shù)個時辰后,才緩緩從湖中浮上。
手中長劍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