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拍了拍林夏的手,慈祥又愧疚的說道,
“奶奶都不好意思跟你張嘴。”
林夏知道奶奶想說大嫂欺負她使喚她干家務的事。
那事怪不得奶奶。
原主被欺負了不吱聲,就是那院里的鄰居都以為是原主勤快,主動干活的呢,別說奶奶離那么遠了,更何況原主因為不喜歡北霆也從不敢奶奶溝通了。
她相信要是奶奶知道,會為原主做主的。
“奶奶,那都過去了咱不提了,現在您老怎么想的,只要我和陸北霆能做到的,我們盡量配合。”林夏說道。
林夏的通情達理讓奶奶欣慰,也直說了,
“我看你大哥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是不會去接紅梅了,我是想,讓你們倆去把大嫂接回來,給她個臺階下,經過這次的事,她或許也能長些教訓了。”
讓他們去接,就意味著讓他們給大嫂服個軟唄。
林夏其實是不贊同這種做法,面子不面子的先丟一邊,而是這辦法治標不治本。
婚姻里無底線的妥協,只會換來得寸進尺。
但從她穿過來后,奶奶對她那么好,快去隨軍了,以后見面的機會不知道還有沒有,既然奶奶覺得退一步會風平浪靜,林夏自然不會駁奶奶的面子,
“好的,奶奶,等大嫂下班我們就去丁家接她,把壯壯一起接回來。”
她此話一出,一直默不作聲的陸北霆眉頭緊蹙,冷聲道,
“我不同意。”
林夏不解的看向這個攔路虎,這又抽什么風呢,之前他不是也說,為了大哥愿意給大嫂道個歉嗎。
大男子主義?反悔了?
疑惑之際,只聽陸北霆對又說道,
“奶奶,為了大哥,我可以給大嫂道個歉接她回來,但讓林夏去受這個委屈,不行。”
那清淡的語氣帶著不容忽視的霸氣。
哇……好帥,
這就是傳說中的霸氣護妻嗎?
林夏本來疑惑的眸子里瞬間明亮了,裝滿了小星星。
心里暖暖的,也有點亂了節奏。
不是要離婚的嗎,竟然還這么護著我。
他不會是喜歡上了我了吧?或者,只是因為她之前被大嫂欺負了的內疚感,現在才護著她?
奶奶也沒想到陸北霆的反應能這么大,但一點沒責怪他,反而高興的合不攏嘴,
他老人家一直對他們小兩口的感情摸不準,這下也徹底放心了,欣慰的連著說了兩遍,
“知道護著媳婦就對了,知道護著媳婦就對了。”
看到他們小兩口的表現,奶奶一下子想開了,也改變主意了,
“不去接了,你倆誰也不要去了,這事咱們不管了,讓他倆自已處理。”
林夏和陸北霆面面相覷,這老太太又受啥刺激了,變化有點大。
奶奶釋然的吐了口氣,
“過日子就是兩個人一條心,就像你們倆這樣,夏夏為了讓大嫂回來通情達理識大體,二蛋呢也知道護著媳婦不受委屈,互相為對方考慮,這樣的日子才能越來越好。”
“可你大嫂結婚那么多年卻偏偏不明白這個道理,一點不知道互相理解尊重,三天兩頭的鬧,每次接回來不僅沒點改變,既然她想待在娘家,就讓她多待幾天吧,好好反思反思再說吧。”
林夏被夸的有點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識大體,純粹是為了不想看您老人家難過。
“那我大哥怎么辦?”陸念念擔憂的問道,“大嫂不回來,小侄子也不會回來了,大哥會想孩子的。”
奶奶就是因為壯壯,之前才一次次的讓陸為民讓步妥協,可惜換來的是丁紅梅的恃寵而驕,得寸進尺,
她老人家也有些無奈,
”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讓你大哥自已處理看看情況,實在不行,最后我去一趟。”
兩人從奶奶家出來,并肩往回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林夏從路旁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很隨意似的問道,
“為什么會護著我?”
這話問的陸北霆心跳突突,你現在還是我媳婦,護著你不正常嗎?
你一天是我的媳婦,我就就護你一天。
你一輩子是,我就護你一輩子。
但想到林夏不是說的,她喜歡的是什么儒雅的,什么陽光開朗的。
那就是不喜歡他這樣的唄。
他把想說的話也埋在心里了。
見陸北霆抿著唇,臉色緊繃沒有說話,林夏站到陸北霆前面,手背背后,俏皮逗他道,
“陸北霆,你不會是喜歡上了我吧?”
陸北霆心虛的吞了下口水,狡辯,
“你想得美,我是怕你去了丁家跟大嫂打起來,事態會變得更嚴重。”
哦,林夏明白了,
剛才說不想她受委屈,是在奶奶跟前演戲呢,讓奶奶看著最起碼有一個孫子的婚姻是幸福呢,心里能好受點。
還真是個孝順的孫子。
林夏莞爾一笑,“你這家伙演技還挺精湛,差點把我都給忽悠了,我就說嘛,你怎么會對我那么好。”
陸北霆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那張笑盈盈的明媚小臉上,腹誹,傻瓜,就你以為我在演戲。
家里人多不方便,等回部隊,再慢慢和你算總賬。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天空不陰不晴,有些悶熱,樹上的蟬鳴聲此起彼伏。
紡織廠,丁紅梅拿著筷子在鋁制飯盒里心不在焉的巴拉幾下,
看向問對面的吳娟,
“陸為民真沒讓你勸我回去?”
以前,她和陸為民鬧別扭,陸為民都會拜托吳娟勸勸她消消氣,這都三夜兩天過去了還沒動靜,她隱隱有些不安。
吳娟夾了筷子土豆絲放進嘴里,又咬了口饅頭,
“沒有,今天早上陸為民騎車上班的時候,我還和他打了聲招呼,他啥也沒提。”
丁紅梅徹底沒心思吃了,把飯盒的蓋子蓋上,哼了一聲,
“沒提才好呢,反正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你就嘴硬吧”,吳娟勸她,陸為民可能還在氣頭上,這些年他對你是真不錯,你也別鬧了,下班就帶孩子回家吧。
“對我好,把我打成這樣是對我好?”丁紅梅指著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他不來道歉接我,讓我回去門都沒有。”
吳娟心想,你罵陸為民不是個東西也就是算了,還罵他全家老老小小都不是個東西,他不打你打誰。
要是我這樣罵,我男人早把我的腿打斷了。
但她知道丁紅梅的脾氣,要是說她不對非跟她急眼不可。
有個工友跑來喊丁紅梅,“你愛人在廠門口等你。”
丁紅梅心里一喜,得意洋洋,
“看吧,來找我認錯來了吧,就知道他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