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態度溫和有度,不卑不亢,唇角保持禮貌的微笑在等王姐的回復。
王姐一聽林夏也不勸她了,還有點失落。
怎么才勸兩句就不勸了。
改不改呢?
心眼子多的人,想的也多,
要是不按林夏修改的設計稿,做出來的衣服不如馬冬梅的好看怎么辦?
要是按照她修改的設計稿做了,還沒之前的好看呢怎么辦?
想來想去有些心煩,桌子一拍,
“我做兩件。”
按照原設計稿做一件,按照林夏修改后的設計稿再做一件。
比較一下哪個好看。
正好也看看這個林夏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在這忽悠人呢。
馬冬梅作為中間人,一聽,她那個暴脾氣上來,
“王晴,你這是什么意思,林夏是我介紹的,你不相信她,不就是不相信我嗎?”
見馬冬梅一發火,王姐也不高興了,
“冬梅,我不相信她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動什么氣呀。”
這馬冬梅肯定拿提成了。
見只有一面之緣的馬冬梅護著自已,林夏萬分感動。
但也知道她們是鄰居,怕她們因為自已再生間隙,便勸說馬大姐別動怒,客人愿意比較一下是好事。
有比較才能看出優劣。
再說自已還能多掙一份工錢,何樂而不為。
馬冬梅這才沒計較。
林夏拿出軟尺給她們量尺寸,量好后一一記錄在各自的設計稿旁邊。
林夏這沒有布料,她們是自帶布料過來的。
馬冬梅怕王晴再這事那事的,收布料之前讓林夏先把價格給他們說一下。
明碼標價,先明后不爭。
林夏點點頭。
設計費是每張圖紙十塊錢,手工費則因衣服而定。
李姐的旗袍,需要手工的部分比較多,加工費要十五元,連同設計費用一共是二十五。
王姐的是兩件,每件加工費十塊,兩件是二十,設計費就算她一次的,一共三十元。
加工費是和美麗裁縫鋪所謂的私人訂制定價是一樣的,但她加了個設計稿的費用。
就她的手藝做工,要的這個價位,對于見識過真正私人訂制的人來說,絕不算高。
因為是馬冬梅介紹來的,該給的面子自然要給。
這次林夏給她們打了個五折。
馬冬梅也注意到林夏的穿著,相對于昨天,今天穿的太樸素,衣服都舊的發白了,想必家庭條件也不好,只有昨天那一身出門穿的衣服。
不忍心讓她給打折,
“林夏,你的心意姐心領了,你掙點錢也不容易,聽我的,不用打折,該收多少錢多少錢,只要把衣服做好就行了。”
再說,李姐和王姐的家境她了解,也不差那一星半點。
王姐不缺錢,但不代表她愿意出這個手工費,嘀咕道,
“那么貴呀。”
馬冬梅瞪了她一眼,都后悔帶她來了,
“王晴,你纏著讓我帶你來的時候怎么說的,只要能做出好看的衣服,工錢不是問題,設計稿畫好了,你現在又摳摳搜搜的了,反正現在還沒做呢,你要是不舍得這點工錢,就去美麗裁縫鋪定做吧。”
王姐倒想去呢,但美麗裁縫鋪又不會畫設計稿,做不出這樣的款式。
王姐可不愿意承認自已摳門,揚言,
“我是不舍得花錢嗎,我是不相信她技術,這樣,兩件做出來比較,如果按她說的那樣做,上身效果更好,我給她兩百塊錢手工費,要是不然,我一分手工費都不給,她還得賠我兩百的布料錢。”
見她氣勢凌人的樣子,馬冬梅怒火中燒。
林夏是我喊來的,你嚇唬人家小姑娘不是打我臉呢嗎?
林夏聽到兩百,兩眼放光,趕緊攔住馬冬梅不讓她發火,
然后淡定自若的看向王姐,
“就聽您的,成交。“
收了布料,林夏告訴她們下周三衣服能做好,到時就在這個茶樓等她們。
她們走后,林夏把布料裝進包里,借口上廁所的空,先去把茶和點心的錢付了。
是給她介紹客戶,這個錢自然不能讓馬大姐出。
之后還真誠對馬冬梅表示了感謝。
這妹子做事太講究了,馬冬梅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本是好心想幫林夏介紹倆客戶,沒想到發生那樣的插曲。
現在的局勢,要是不讓林夏給王晴做衣服,倒顯得林夏做不出來似的,要是讓林夏給她做,又怕林夏心里憋屈。
進退兩難,馬冬梅只覺得自已是好心辦了壞事,
“你看這事鬧得,林夏,你大膽的做,要是萬一不合適,姐替你出這兩百塊錢。”
今天馬冬梅一直護著自已,讓人感覺就像個大姐姐一樣,讓人親切。
林夏親昵的挽著馬冬梅的胳膊,
“姐,真是感謝你,我一點都不憋屈,我說句不謙虛的話,這衣服對我來說小菜一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就好。
馬冬梅又陪林夏一起去供銷社買了做衣服需要的各種線,和做盤扣需要的布料。
本是邀請她去家里坐坐,認認門。
林夏謝絕了,回去要先把那個盤扣做出來,那個很費時間。
……
回來后,林夏沒著急回家,而是去了周蘭家,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裁縫店。
“你是想找裁縫做衣服?”周蘭問。
“不是,我自已會做,我想借用縫紉機和鎖邊機。”林夏說。
周蘭好奇林夏還會做衣服,林夏解釋沒來隨軍之前是在服裝廠上班的,會一點。
哦,這樣啊。
周蘭想了下,
“這附近沒裁縫店,縫紉機我家就有,這鎖邊機,興許軍人服務社那邊有,這些當兵的服裝出現問題都是拿到那邊去修改,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去軍人服務社的路上,兩人邊走邊聊,
“昨天你怎么回來那么晚,可把你男人擔心壞了,從我家借了自行車,心急火燎的,都快把車子給騎飛了……”
周大姐講的繪聲繪色,林夏一臉懵。
真是擔心她,特意去接的嗎?
陸北霆不是說出去辦事,那不是碰巧遇到的嗎?
是不是周大姐弄錯了,她也沒好意思細問。
說話間來到軍人服務社,謝天謝地,還真有鎖邊機。
周大姐幫忙溝通了一下,既然隨軍家屬想用,人家二話不說,想什么時候用什么時候來就是了。
林夏為了感謝人家,給買了兩瓶罐頭,也給周大姐買了兩瓶。
周大姐推脫不過,要了一瓶,剩下的一瓶,林夏拿回了家。
回到家林夏洗了手,喝了點水,拿來兩個凳子放在坐在院子里。
坐在矮凳子上,高凳子放在面前,然后把裁剪好的窄布條放在上面開始做盤扣。
只見她先將布條捻成一根繩子,然后一端繞在食指上,再將另一端繞在拇指上,形成交叉,
手指靈活上下反動,先做出一個盤扣的雛形,然后用極細的針線固定住。
晾衣繩上站了一排小鳥,好像也被她靈活的手指吸引了。
林喜愛沉浸在自已的工作中,專注認真,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已至傍晚。
陸北霆下班回來推開門,她絲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