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東邊的臥室已經被林夏改造成裁縫間了。
除了縫紉機鎖邊機外,陸北霆幫給她做了一個大的裁剪臺,方便林夏在上面裁布料。
林夏把布料鋪在臺子上,用尺子畫粉在布料上利落的做好標記,邊裁剪邊對春鳳說,
“嫂子,忙完手里這批活后,我就教你裁衣服。”
只做雜活工錢少,而且林夏現在接的訂單越來越多,她也需要個幫手。
春鳳擔憂的問,
“我能行嗎,再給人家裁剪壞嘍。”
林夏鼓勵她,
“行,我別的眼光不準,但做衣服這一塊,我一看一個準,你有這個天賦,大膽跟我學,肯定行。“
春鳳不知道天賦是個什么,但林夏說她行,她就有底氣,
“行,我聽你的,你說我行,我就愿意學。”
兩人各自忙著手里的活,同時聊著天。
春鳳說,昨天晚上她想了很多,想這些年所受的屈辱,想自已這些年的隱忍,想昨天鼓起勇氣和曹大山談判的事。
感慨很多。
她說,以前自已太卑微懦弱了,有時候人是需要勇敢一點,真的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林夏靜靜地聽她說,春鳳的觀念在一點點的悄悄改變。
雖然,人的性格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能改變就是好事。
林夏把裁剪好的布料拿到鎖邊機前鎖邊,
“嫂子,這么想就對了,以后還要更勇敢一點,樂觀一點,美好的生活在等著你呢。”
春鳳抬頭看林夏,有些迷茫,
“我這樣的人,真會有美好的生活嗎?”
美好的生活,對春鳳來說一直是個很遙遠,遙不可及的概念。
林夏很堅定的點頭,
“當然會,嫂子,每個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你有靈巧的雙手,有乖巧可愛的女兒,你怎么就不能擁有美好的生活呢,只要你有美好的信念,奔著那個方向努力,就能一點點的慢慢變好。”
春鳳心里明朗了不少,眼里有希冀的光芒,默念著那句話,
“每個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
好一會,春鳳突然極其認真的說道,“林夏,謝謝你,謝謝你這么幫我。”
看春鳳說的那么正式,林夏懵了一下,然后笑道,
“嫂子,你這話說的我都沒法接了,我又沒幫你什么,我要是有能力,扛一麻袋錢往你跟前一放,別客氣拿去花,這才是幫你。”
春鳳被逗笑了,隨后說了一句,
“情誼比錢重要。”
林夏對她的幫助不僅是經濟上,更是一點點讓她在思想上改變,讓她能站直了堂堂正正的做人。
春鳳不會表達,但在她心里,林夏就是一道光一樣的存在。
……
今天趕工,兩人手里的活一直沒停。
中午的時候,春鳳也沒回去做飯,在林夏這吃的。
兩人煮了點面條,一人臥一個荷包蛋,簡簡單單吃點。
招弟一來到林夏這,就少不了她零食吃,又是香蕉蘋果又是面包的,現在不餓,在院里蹲在樹下看螞蟻。
陸北霆走進院子里,
“招弟,玩著呢,林夏嬸嬸呢?”
招弟現在一點不害怕這個冷臉叔叔了,笑嘻嘻的指向廚房。
但看到跟陸北霆一起回來的劉闖,又躲到了大樹后面,跟他還是不太熟。
劉闖想起口袋里有兩顆大白兔奶糖,掏出來,溫和的遞給招弟。
林夏這邊,吃著面條,看到陸北霆回來了,還帶著劉闖, 納悶,不是說中午不回來吃嗎?
她都沒準備飯。
她從廚房走出來招呼劉闖,春鳳臉上青紫未消,怕人家看到笑話, 沒好意思出來。
林夏見招弟不敢接劉闖的糖,摸了摸招弟的頭,
“招弟,這是劉闖叔叔,是好人,拿著吃吧。”
招弟這才敢接。
家里也沒菜了,林夏想著也給你們煮點面條吧,多臥幾個荷包蛋,就湊合吃一頓,都不是挑食的人。
一問才知道他們在食堂吃過回來的。
那個洗澡間排水口,陸北霆總覺得有點小,正好趁中午這會,喊劉闖過來看看還能不能改一下。
這個劉闖專業。
“你先去吃飯,待會都涼了,”陸北霆對林夏說罷,便和劉闖一起去看看那個排水口。
他們一轉身,林夏看到陸北霆的胳膊上一道很深的口子,上面還滲著細密的血漬。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拉住他,
“胳膊怎么回事?”
陸北霆抬起胳膊看了下,沒事人一樣,
“刮了一下,沒事。”
聽他那根本不當一回事的口氣,林夏一下子急了,
“那么深的口子,還沒事,你騙傻子呢?劉連長,他這是怎么弄的?”
劉闖本也是個實在人,又見林夏著急,便如實說道,
“營長在做動作演示,被那器材的鐵皮翹起來了刮了了胳膊,流了不少血,江教導員拉他去醫務室,他也不去,用涼水沖了一下就繼續訓練了,江指導氣得還踹了他一腳呢……”
劉闖雖不是一營的,屬于是張鐵軍三營的,但他今天在一營學習,看的清清楚楚 。
還沒說完呢,就收到陸北霆冷颼颼的一記眼神。
挺好一個人,非要長個嘴。
看林夏那架勢,估計陸北霆馬上要挨訓了,劉闖趕緊閃人,
“我……我先去看看排水口。“
劉闖走后,陸北霆寵溺的看向皺著眉頭的林夏,
“板著個小臉,丑死了。 ”
林夏沒心思跟他斗嘴,心疼的看了眼那冒血的傷口,
“跟我回屋。”
陸北霆屁顛屁顛的跟著媳婦回屋,心里美的都冒泡了。
以前媳婦白天都不讓他碰的,今天大白天的主動喊他進屋。
受傷了待遇就是不一樣哈。
他就說嘛,他媳婦是最善解人意的吧,知道怎么給他‘療傷’最管用。
他還沒臉沒皮的湊近林夏,小聲說道,
“院子里還有人呢,我去讓他們先回家。”
不然放不開。
林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抽他一嘴巴子,然后把他的腦袋打開,看看他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
到臥室。
林夏從寫字臺的抽屜里拿出醫用酒精消毒液、紫藥水、棉簽和紗布,這些還是上次林夏摔倒膝蓋磕破一點皮,陸北霆亂七八糟去買了一大堆。
回來時,林夏的傷口都快愈合了。
陸北霆這才了然,是給他處理傷口的,
“媳婦,當兵的人這點上不算個事,不用……”
林夏指著寫字臺前的凳子,沒點笑模樣,兇巴巴的命令道,
“坐下。”
陸北霆后面的話自動吞進肚子里,乖乖的坐在凳子上,
媳婦的話就是圣旨,包扎,必須包扎。
只要媳婦高興,把他包成粽子,他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