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在落日余暉下一起往回走。
羨煞后面的人。
曾經,在這一眾軍官中,老陸的日子那可是眾所周知的苦,水深火熱。
那時家屬院的軍嫂們最流行的一句話就是,
你看看陸北霆娶的那媳婦,動不動就喝敵敵畏,你娶到我這樣的,是你家祖墳上冒青煙了,知足吧。
那時原主成了大家的對照組,有她,就有墊底的。
如今,再看看人家老陸這小日子過的。
媳婦漂亮性格還好,通情達理與人為善,而且那么好的裁縫手藝。
大院里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也不敢比。
他們感嘆,真是兩年河東兩年河西呀。
回到家,林夏把雞拿到廚房,圍裙一系,準備把雞剁成小塊。
陸北霆回屋把軍裝脫掉,洗好手來到廚房從她身后抱住她,在白皙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然后把她腰間的圍裙解下來,系到自已身上,
“我來跺,你站遠點,不然會濺到你身上油?!?/p>
怕這樣林夏會回屋去做衣服,又說,
不要走太遠,要在他的視線內,他想一抬頭一轉身就能看到。
德性,干點活要求還挺高。
“好?!?/p>
誰叫今天有事和他商量呢,順著他。
林夏拿著兩頭大蒜、拎個凳子,坐在他不遠處的門旁扒蒜。
時不時的抬眸看過去,這家伙側顏真是太完美了,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讓人百看不厭,剁著肉的動作都是那么帥那么麻利。
她眼里有沒出息的冒小星星了,
“又帥又會做家務,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讓我給攤上了呢。”
不干活咱就給提供點情緒價值。
陸北霆唇角揚起一抹好看的笑,這小嘴,整天就知道哄他干活。
但他喜歡他愿意。
心里都開出小花花了,嘴上卻提意見,
“就會忽悠人,我這么好,也沒見你對我多好?!?/p>
“我還對你不夠好呀,你說說我怎么對你不好了?”
陸北霆轉頭看過來,
“昨晚就對我不好,都不……”
昨晚,陸北霆粘著他,吻著她的耳垂誘哄說,想交換下位置,把主動權交給她,讓她在//上。
想得美,林夏才不聽他忽悠呢,這主動權你自已留著吧,她才不要。
任憑陸北霆怎么撒嬌怎么膩歪,都堅決不同意,還伸出剪刀手嚇唬他,再嘰嘰歪歪就趁他睡著把那二兩肉給他咔嚓了。
這家伙嚇得夾緊了腿,最終也沒得逞。
林夏只聽他開了個頭,就知道他要說這事,
林夏一個箭步沖過去捏住他的嘴,讓他把剩下的話給咽肚子里,
“再說我把你嘴縫起來,你信不信?”
“信?!标懕宾桶偷?。
乖乖的剁雞肉。
老婆這點手藝活全用他身上了,一會給剪掉下面,一會給縫上上面。
陸北霆都無法想象,若干年后,這個女人會把他修修補補成什么樣子。
但,他樂意。
雞肉剁好洗凈后,到了林夏大展廚藝的時候了,一個雞分兩個吃法。
陸北霆飯量大,三分之二的雞肉給他做辣的尖椒雞。
春鳳說,做雞肉的時候一定要先炒干肉里的水分,這樣做出來的肉會很香,不會有肉腥味。
這個菜炒的味道要重一點,蒜瓣切片,青花椒、青椒小米辣、按照順序通通都搞里頭。
快出鍋時,放點白糖提提鮮味,然后盛入搪瓷碗里。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林夏都想給自已的廚藝點了個贊。
真是小孩吃糖塊——絕(嚼)了。
不能吃辣的她忍不住捏了一塊雞肉放嘴里,咳咳咳……
辣,好辣。
陸北霆趕忙沖了碗白糖水給她喝,這才止住辣味。
剩下三分之一的雞肉,林夏給自已做了個紅燒雞塊,然后又炒了個青菜。
她炒菜的空,陸北霆也把米飯給蒸出來了。
之前聽周蘭大姐說,這邊好像有個說法,三個菜不上桌。
林夏雖然不知道為啥,但入鄉隨俗, 急中生智又倒了一瓶罐頭,湊了四個菜。
陸北霆今天吃了四碗米飯,那一搪瓷盆尖椒雞吃的干干凈凈,還把林夏剩的紅燒雞塊也給干光了,
“老婆,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真好吃。”
見他吃的那么滿足,林夏也開心,以后做菜還是要做兩個口味,不然真虧這個家伙了。
“老公,想和你商量個事。”林夏緩緩開口。
“你說?!?/p>
“我想干個體,想在縣城租個房子開家裁縫店,你覺得怎么樣?”
林夏之前就打算在縣城開店的,但因為那會剛來,對這個年代不熟悉,對縣城也不太熟,也就沒貿然行動。
現在找她量身定制衣服的和做形象設計的太太們越來越多了。
沒個店面,大家找她都不太方便。
有時候提前預約好了,那些客戶突然想起來要做個什么改動,就會把電話打到家屬院,服務社的人幾乎每天都要來喊她接電話,林夏都不好意思了。
只好時不時的給人家送點東西表達謝意。
所以,想和陸北霆商量一下。
干個體?
陸北霆皺緊了眉頭,凝神思索了一會,冷聲道,
“不行?!?/p>
自從兩人在一起后,無論林夏和陸北霆商量什么,他都是同意支持的。
現在這個答案讓她有些失望和失落。
也難怪,現在這個年代大家都以工人為榮,有個旱澇保收的工作才是最體面穩妥的生活。
個體經濟雖被允許,但并不被看好甚至被瞧不起,農民種地,都比做個體戶做生意的受人尊敬。
而且自負盈虧是要擔不小的風險,男人干個體的都少,更何況是女人。
林夏直接問道,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怕我虧本,把你交給我的錢都貼房租了?”
陸北霆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已腿上,
“你就是個小沒良心的,張口就冤枉人,我根本就沒考慮錢的事?!?/p>
“那為什么不讓我開店?我的手藝你是知道的,我肯定能做好?!?/p>
“就是因為你的手藝好,才不能讓你開店?!?/p>
林夏不懂這是啥意思。
陸北霆說,當初林夏給人做衣服,他并沒想著讓她掙錢,就想著讓她當個愛好,打發下時間。
結果,就是因為手藝好,接的活一天比一天多,那一坐就是一天。
腰疼胳膊酸的,陸北霆都是看在眼里的。
家里又不缺錢,不愿意讓她受那個罪。
再說,一個女人干個哪那么容易,外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夏的手藝好,更會樹大招風,而且林夏長的有那么出眾……
陸北霆協助警方辦案時,見識過各種人心險惡,他考慮的自然比林夏多。
他在部隊又忙,說出去開會學習執行任務,一走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兩個月都是常有的事,不能時時刻刻都顧著她。
她坐公交車晚回來一會,他都會擔心的要命。
能放心她一個女人在縣城開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