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夏一起床就去看那些雞仔們。
這邊晚上有點涼,昨天雖然在雞窩里給它們鋪了厚厚一層麥秸稈,還是怕它們會凍死,畢竟是小雞仔。
還好還好,一個個活蹦亂跳的,數了一遍一個沒少。
她去菜園子里薅了一把青菜,下面墊一個木板把菜剁碎, 然后抓了兩把麩皮,加點水拌勻放在一個托盤里。
往里面一放,一群雞仔就圍著托盤吃起來。
以防有的小雞仔和陸北霆一樣,不太愛吃青菜,林夏又拿了個盤子,抓了兩把小米放在雞圈里。
“你看我對你們多好,給你們準備了兩個菜,愛吃啥吃啥別客氣哈,給我使勁長,我還等著你們下蛋,在陸北霆跟前炫耀炫耀呢?!?/p>
跟小雞仔們聊了一會天,才去廚房找了點吃的,把自已喂飽。
下午的時候,工作人員來給裝電話。
他們不知道陸北霆家在哪住,就向路邊聊天的兩個婦女打聽,
“陸營長家在哪住,我們來給裝電話的?!?/p>
裝電話?
之后這個消息就跟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很快傳到了家屬院的各個角落。
這個年代,即使有錢電話也不是說裝就裝的,又是在部隊,裝電話更是異常麻煩,要各種申請批準。
他們家又是家屬院第一家裝電話的,自然是成為了焦點。
大多數人都是羨慕的,
你們看陸營長家是大院里第一個蓋洗澡間的, 第一個用上那種帶花灑的熱水袋的,現在又是第一個裝上電話的。
從林夏來隨軍后,他們這小日子越過越紅火,咱們得以他們為榜樣。
有羨慕的自然就有陰陽怪氣嫉妒的,
還榜樣,我看是反面教材還差不多,蓋什么洗澡間,用什么花灑,簡直就是鋪張浪費,我天天用桶拎水洗澡也照樣洗的干干凈凈,就她身子嬌貴。
他們兩口子就是城門樓上乘涼,愛出那個風頭,顯得他們家多厲害似的。
再說,裝電話干啥,打給誰?
還不夠月月交電話費的。
她們的親戚朋友家都是沒有電話的,她們也理所當然的以為,林夏家裝了電話也是干看著,用不上。
只是要個假面子罷了。
這樣想著,他們心里就舒服多了。
林夏也猜到他們家裝電話的事會引起議論,人性使然,說什么的都會有。
對于這個事情,她還是一貫的處理方法。
這話不傳到我耳朵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但只要傳到我耳朵里,我就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不打你個滿地找牙才怪。
電話很快裝好了,是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很敦實的一個黑色座機。
底座和話筒都是全黑的,只有上面的撥號盤是白色的數字。
她本是想把電話裝到臥室的,但這個座機可不比手機,來電時聲音震天響。
萬一睡的正香,誰半夜再打來電話,不被嚇出心臟病才怪。
最后還是裝在了客廳。
電話裝好后,林夏想先給奶奶和念念打電話的。
但奶奶家沒有電話,每次都要到很遠的村委會去接,接一次電話不容易。
想了下還是等陸北霆下班回來后,兩人一起打。
這樣都能和奶奶說幾句話,奶奶肯定高興。
林夏便先給馬冬梅大姐打了個電話,把電話號碼給她,以后聯系就不要打到服務社了。
馬冬梅一聽到林夏的聲音,那個親切,
“妹子呀,昨天聽你愛人說那個情況,把我擔心壞了,這段時間你沒來縣城,我還和澤明念叨,你別再是遇到啥事了,你看我就是個烏鴉嘴……”
林夏被這直爽的話逗笑了,
“姐,你可真逗,哪有那么說自已的,這事讓你也跟著擔心了,其實我早就沒事了,是我愛人不放心非讓我多休息幾天。”
“你愛人那是心疼你,他說的是對的,一定要休息好。”
兩人聊了一會,掛了電話后,林夏去看了下那香胰子,凝固的差不多了。
她把方形小模具的倒出來,再把茶盤里的那一塊大的切成適中的小塊。
拿了一塊在手里細細端詳。
很溫潤的淡黃色,皂面上有自然冷卻時形成的獨特紋理,透著拙樸的靈氣,伴隨著清幽淡雅的花香。
從外形上看絕對是成功了的。
以防會出現過敏之類的現象,林夏關上大門,用這個香胰子洗了個澡,先試用一下。
手工香胰子揉搓出來的泡沫不像工業皂那樣豐富綿密到夸張,但卻細膩柔和。
洗完澡后,皮膚不緊繃、不干澀,滋潤又清爽。
香氣不會霸道地占據鼻腔,清香淡雅,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肌膚上,留香也持久。
至此,這香胰子是完全做成功了的。
至于能不能淡化疤痕,就要看后期的使用效果了。
剛才切的時候,因為香皂有些硬,她一下沒切到底,反復了好幾次才切好,切的不規則,大的大小的小,有些不美觀了。
看來,下次這個力氣活還是要交給陸北霆。
用小盒子單獨做的那幾塊相對好看很多,她把這些裝在袋子里,立刻去了春鳳家。
春鳳剛烙好蔥油餅,看到林夏來了,拿了一個遞過來,
“你來的正好,我準備烙好就給你送過去呢,快,趁熱先吃一個?!?/p>
要是平時,林夏看到這黃燦燦的蔥油餅,指定先要炫一個,但今天顧不上吃,
“春鳳,蔥油餅待會再吃?!?/p>
然后把手上的袋子在春鳳跟前晃了晃,
“當當當當,我們的手工香胰子做成了,非常成功,我剛才洗澡試了一下,用著可滋潤了,你聞聞我的胳膊,洗后就是這個味道。”
林夏擼起袖子,把胳膊伸過去,春鳳湊近聞了一下,
“這個味道真好聞,不像買的那些香胰子香味那么刺鼻子?!?/p>
春鳳想表達的意思是,這種香味不濃烈,很清雅的香味,但讓人聞了之后會覺得很舒服,很難忘記。
只是不知道怎么說,一個好聞就全部代表了。
春鳳洗干凈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接過她手里的袋子打開一看,才知道林夏給了她那么多。
林夏叮囑她,
“洗澡洗臉都用這個,后背的傷痕不是多嗎,夠不著就讓劉闖幫你打上香胰子,多打幾遍,讓泡沫停留一段時間再沖洗掉,咱先用一段時間看看效果?!?/p>
春鳳連連點頭,“好的,記住了。”
只是聽到讓劉闖幫他打香皂,臉倏的又紅了。
那多難為情。
林夏一看臉紅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春鳳就像個古代人一樣保守。
都是兩口子了,那一個被窩里睡著,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還怕一起洗澡了。
怕她因為不好意思讓劉闖幫忙,再耽誤了效果,于是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你們是兩口子還怕啥,我們家老陸昨天還幫我洗澡呢,為了那些疤痕早點去掉,你勇敢點哈,也別怕劉闖看到那些傷痕了,沖沖沖……咳咳……那什么……萬一激情上來了,也不用非得回臥室,放開點,對吧……”
春鳳的臉更紅了,像煮熟的大蝦那么紅。
林夏個大黃丫頭,真是啥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