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夏要出去,春鳳從縫紉機前站起來略帶緊張的拉住她胳膊,
“林夏,你認識這個人嗎?”
“也算認識吧。”
春鳳看向已經往涼亭方向去的何青,擔憂說,
“我總感覺這個人怪怪的,不像個好人,你小心著點。”
林夏納悶,春鳳和何青應該沒見過面呀,
“怎么會這么說?”
“我見過她。”
林夏一愣,
“你見過她?什么時候?”
春鳳邊回憶邊說,
“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去采木蘭花回來嗎,就是可心磕到腿的那次,咱們到大院門口的時候,這個人就在不遠處,一直打量你,我心想這人怎么老盯著你看呢,當時想問你認不認識她,那時可心在前面跑得快,一下絆倒磕到磚頭上了,膝蓋磕的呼呼流血,咱們就帶她回家上藥了,一打岔我就把這事給忘了,剛才看到她,我一下又想起來了。”
林夏記得,那次可心磕的不輕,那是快兩個月前的事了,
“你確定是她嗎?”
春鳳十分肯定,“確定,她一來我就想起來了,不會記錯的。”
林夏了然,也就是說,何青早在和陸北霆執行任務前,就來見過她了。
也就是說,在酒店那天,她們房間門口見到時,何青是知道她是誰的。
這樣,她更要去見見何青了,
“春鳳,沒事的,我不走遠就在前面涼亭,我和她說幾句話就回來。”
……
何青站在涼亭里,見到林夏來了,深深打量著她,在猜測她會和自已說什么,
“找我什么事?”
林夏不想說廢話,簡單明了,
“何同志,執行情侶任務中,假戲真做很好玩嗎?”
林夏之所以請馬師長安排她們見面,就是想把自已心里的問出來。
之前以為陸北霆是出軌了白月光也就罷了,她堅持好合好散。
但現在既然知道了真相,要是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她自已都會看不起自已。
何青聽到‘假戲真做’四個字,心頭一虛,但她也不是一般人,面不改色,
“這話從何說起,我們的任務是上級安排的,既然是情侶任務,有些接觸是執行任務的正常需要,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個任務,馬師長應該已經把其中流程和你說了吧,何來假戲真做一說?”
此時,何青覺得林夏是故意詐她的。
林夏輕笑,淡淡反問,
“聯誼會上,明知道自已的搭檔是已婚男士,還表達自已的愛意,追問他對你是否有感情,這是工作需要?”
“搭檔明確拒絕,又在明知道旅店房間有監聽設備,他無法拒絕的情況下,再次不按流程走,問他喜歡你嗎,這也是工作需要嗎?”
何青十分驚詫,沒想到陸北霆會如此坦誠把執行任務的細節,毫無保留的都告訴了林夏。
這些,馬師長都是不知道的。
她以為任務結束,她和陸北霆分道揚鑣,或許以后都沒有交集了,任務中的那些真真假假,也會在任務的掩飾下,隨風散去。
這不是光彩的事,何青稍頓,云淡風輕回道,
“都是老戰友,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林夏保持淡定,冷聲反問,
“何同志還有這個愛好,喜歡和已婚男士開這樣的玩笑?還是說,在你眼里,執行任務本身就是件嘻嘻哈哈、不值得嚴肅以待的事情?”
何青語塞。
看著溫柔可人的女孩,好伶牙俐齒的一張嘴。
何青沉默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她也不掩飾自已對陸北霆的感情。
她和林夏講起了她和陸北霆的過往,講起他們的戰友生活,講起陸北霆替她擋的那一刀,講起自已對陸北霆的喜歡……
“我喜歡陸北霆,現在依然喜歡他,喜歡一個人是自已也無法控制的,所以,執行情侶任務中會有很多的不自覺,但我們也沒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說話時,林夏并未打斷,靜靜的聽她說完,很冷靜的說道,
“首先,你說的這些北霆都和我講過,他明確的拒絕過你,我想說,這些并不是你們的過往,而是你的過往。”
“其次,我問馬師長了,情侶的任務是你主動提出來的,既然預估到自已會有很多的無法控制,為什么又要主動提出這樣的任務申請?既然執行任務了,別說你們沒有戀愛過,就算你們曾經是戀人,這些也不是你明知道他現在有家庭了、還在任務中假戲真做的借口和理由。”
“最后,沒做出格的事,我認為是陸北霆態度堅定,如果他動搖的,你是不是也是愿意假戲真做的呢?”
林夏并沒有激烈的言語,很平靜聲音也不大。
但就是這平淡的言語中,卻藏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那清澈的眸子,并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偏偏能把她看穿看透。
何青甚至覺得,林夏的這種氣場中有陸北霆的影子。
片刻的沉默,何青整理下情緒,不得不承認,
“這次的任務,確實有些地方是我失了分寸,做的不妥當,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你。”
林夏一瞬不瞬的盯著何青看了好幾秒,短發干練,有一股英姿颯爽的氣息。
林夏的哥哥就是當兵的,來到這遇到陸北霆也是當兵的,她一直是比較尊重軍人的,尤其是女兵。
她們一身戎裝和男人一樣保家衛國,更是讓人欽佩。
但從她能理直氣壯、沒有絲毫愧疚的說出‘我從沒想過傷害你’這句話,林夏對這個人的人品就大打折扣了,
“何同志,之前既然偷偷去大院見過我,在酒店碰面的時候,應該就知道我是陸北霆的妻子吧?”
何青明顯緊張,
“你怎么知道?”
林夏沒說怎么知道的,那不重要,繼續問道,
“既然你當時就知道我是陸北霆的妻子,知道我就住在你們隔壁房間,而且明知道那晚的流程是什么,應該不難估計出我聽到那邊動靜時的感受吧,作為正常的工作搭檔,是不是應該要告知他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而不是故意在屋里高聲談笑,生怕我聽不到。我請問你,這叫傷害我嗎?”
何青呼吸一滯,思路一下拉回到賓館那晚。
那晚對陸北霆,她確實是帶著很多的私心。
見到林夏的那一刻,她也預估到她在隔壁能聽到他們的聊天以及床響的聲音,也知道作為一個女人聽到那個聲音有多難受。
但……
一念之差,邪念占了上風。
她沒和陸北霆說,當時她給自已的理由是,怕說了會影響陸北霆執行任務。
但此刻,她要是再用這個理由來證明她沒有私心,恐怕她自已都不信。
她清楚的知道,當時正確的解決處理方式應該是,突發狀況要及時告知搭檔,采取緊急措施。
即使當時不告訴陸北霆,她也完全可以自已采取措施,通過旅店前臺給林夏換個房間,把可能帶來的損失減少到最小。
但沒有,她選擇了視而不見。
任務結束后,她也是隱隱后悔的。
但既然沒有影響任務的正常進行,也沒人發現,她又選擇就把這件事藏在了心底。
也想過,萬一陸北霆質問,她就和陸北霆說,自已當時雖然在門口跟林夏碰過面,但并不認識她,并不知道這是他妻子。
誰知道,世上沒有不通風的墻……
何青從小到大都是一個要強好勝,什么事都喜歡拔尖不服輸的人。
也是因為這股勁,她在部隊表現優異,被馬師長委以重任。
但凡事有利有弊,也是因為要強的勁,她一直對陸北霆沒有選擇她無法釋懷。
才有了這一次任務的失誤。
面對林夏的聲聲質問,她確實無言以對。
……
部隊這邊,中午訓練結束,陸北霆和江川拿著餐盒正準備去食堂打飯,參謀長過來喊住他倆。
“我一個老伙計從外地來縣委辦點事,你們跟我一起去吃個飯認識一下。”
三人來到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