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扶兮站了起來。
她想到了得到奚玉衡的肉身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昊鈞......他很可能進入了深淵。
“小滄,你在這里照顧他,我去看看那個缺口。”
“哦。”
百里滄溟慢吞吞地從角落里挪了出來。
“唉——”
南蒼雀想制止她別這么沖動,那個缺口很可能是魔族設下的陷阱。
但扶兮早已轉身走出了營帳。
他“嘶”了一聲,看向百里滄溟。
“你跟著她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人。”
百里滄溟沒動。
南蒼雀嘴角一扯:“我背了你那么多次,她就背了你一次,你卻聽她的?”
百里滄溟不為所動:“她先說的。”
南蒼雀:“.........”
好一個先來后到。
......
扶兮直接離開了朱雀營,前往了南蒼雀發現缺口的地方。
殘漠荒原的盡頭便是萬鄴山綿延起伏的山峰,那處缺口就藏匿在其中一個山腳下。
扶兮御劍而起,迅速越過殘漠荒原的上空,抵達萬鄴山下。
山林地勢復雜,樹木蔥郁茂密,她隨手解決了那些躲在暗處的魔物,徑直往林中走去。
“錚!”
弦聲猝不及防地響起,扶兮腳步一滯,目光幽幽地凝視著前方的山坡上出現的兩個魔。
琵琶奴言笑晏晏地欠身。
“屬下琵琶奴,見過陛下,此前未能認出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扶兮無視了她,望向她身邊魔氣更加強大的骨魔,他為自已尋了一副英俊的皮囊,肌膚之下,雪白骸骨若隱若現,折射出刃芒。
在扶兮的注視下,骨魔沉聲開口:“魔君冥骨,見過陛下。”
扶兮無視了腦海中一個勁的學這兩個魔喚她“陛下”的嘈雜魔念,冷靜與他們對峙。
“缺口是你們弄出來的?”
“缺口?”
琵琶奴和冥骨對視一眼。
隨后琵琶奴無辜地搖頭:“屬下只接到了來接您的命令。”
不是他們?
扶兮不動聲色地思考著,看來魔族內部也分成了不同的陣營。
“雖然未能完全激起您的魔念,但您似乎開始動搖了呢......”
琵琶奴深呼吸一口氣,她似乎從扶兮身上嗅到了熟悉的、來自冥途海的氣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泛出狂熱的情緒。
“真是令人顫栗又激動的氣息。”
“.........”
扶兮沉默。
冥骨說道:“留在這里,您遲早會被人族敵對,請與我們回歸深淵。”
“我若不呢。”
扶兮冷靜地將驚蟄劍橫在身前,冷眼掃了過去,“我看魔族也未必需要一個不存在的‘陛下’。”
“您就是魔族唯一至高的存在,前提是您回歸深淵。”
琵琶奴笑容不變。
她說完這話,后退一步。
“圣魔有令,必須帶您回去,所以得罪了。”
“砰!”
白骨化成利刃突破皮囊的桎梏,冥骨的雙臂化作兩把雪白彎刀,猛然沖了上來。
“鏗鏘!”
彎刀與驚蟄劍發出激烈的碰撞,激撞出一片閃爍的火花。
雷霆從劍身上蔓延過去,冥骨似乎知道這雷霆的恐怖之處,果然后退閃身來到扶兮身后。
扶兮反手持劍擋在了身后,掌心靈力一震,將冥骨震懾得退了好幾步。
“陛下吸收了黃泉的魔氣?”
冥骨眸中亮起驚異的光。
話音落下,他的本體從皮囊之中蔓延出來,后背上生長出六根骨翼尖刀,寒芒凜然。
冥骨眼中燃起興奮、狂熱的情緒。
“不知您可看得上屬下的魔氣。”
“......”
扶兮擰了下眉。
上趕著讓她吸收魔氣?從未聽過這樣的要求。
魔果然是一群瘋子。
她抬起劍。
“止戈。”
“嗡——”
禁制滌蕩過去,冥骨倏然被凝固在原地。
扶兮轟然揮劍斬了下去。
“破虛妄!”
“轟!”
塵埃彌漫而起,劍氣殘痕游蕩在四周。
扶兮莫名覺得不太對勁,沖進了塵埃之中,結果迎面與冥骨掠過來的骨翼尖刀擦過。
“鏘!”
她眼皮狠狠一跳,緊急停下腳步,將劍擋在身前,擋住了鋒利的尖刃。
塵埃散去,冥骨面無表情地將后背上斷了的兩根骨翼給折了下來。
見狀,琵琶奴的手落在了懷中的琵琶上,輕嘆一聲“速戰速決,引來其他人就不好辦了。”
冥骨嘖了一聲:“動手吧。”
“錚......”
琵琶奴手指彈挑著琵琶上的弦,一陣怪異的弦聲浮動在林中。
“唔。”
扶兮身形一晃,神魂好像被弦重重地崩了一下,才安分沒多久的魔念又跑了出來。
她眼前出現了好幾層重影,余光瞥到冥骨朝她走了過來,扶兮眼神一戾,用劍劃破了掌心。
鮮血滴落在劍身上,驚蟄劍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雷霆轟鳴的動靜蓋過了琴聲。
扶兮清醒了過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將識海中的雜念暴力鎮壓了下去。
“原來如此......”
寂夜走的每一步,都有無數個解法。
即便她從彼岸空間里逃了出來,但她心中已經種下了魔念,只需一點催化劑就能催生。
琵琶奴神色不變,彈奏琵琶的手速卻越來越快。
四周回蕩起尖銳詭譎的琴聲,從四面八方朝扶兮涌了過去,似要將她淹沒。
“唔!”
扶兮悶哼一聲。
這些琴聲瘋狂灌入她的識海中,刺激得她頭痛欲裂、臉色蒼白得失去了血色。
扶兮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黑暗一重又一重的襲來,她差點跌倒。
驚蟄劍及時穩住了她。
“阿扶,你——”
“噗!”
驚蟄擔憂的話還未說完整,扶兮驟然吐出來一口鮮血,身形顫栗。
琵琶奴挑眉:“魔君,去把陛下帶過來吧。”
冥骨沉默地上前。
就在這時——
“錚......”
悠揚的琴聲從扶兮身后響起,兩道音刃從她身側掠過襲向了冥骨。
冥骨側身躲開,微瞇著眼看向前方。
琵琶奴動作一頓。
她仔細辨別著琴音,望著那看起來病弱伶仃的灰衣少年,眼里染上驚詫和警惕:“殺戮之音,你是玉清?”
殺戮之音?
聽到熟悉的曲調,扶兮的意識漸漸恢復了一些,隨后便聽到了琵琶奴的話。
她不解地皺起眉,這不是謝昉的魂安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