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繼續跟著回省城的事就這么說定了。
萬大舅:沒法子,老娘過上省城日子,樂不思蜀了,老爹是個軟耳朵,娘說啥,爹干啥,一點主見沒有。
就連大姐和他媳婦都站在老兩口那邊,他人微言輕,說啥也不頂多啊。
算了算了,就如老兩口的意吧,大不了回頭他多送些糧食去省城,全當補貼大姐了。
雖然沒能把老爹老娘帶回去,但萬大舅參加完外甥的婚禮,任務完成,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
不顧萬紅霞的挽留,萬福強和陳招待兩口子第二天一早就趕著驢車回黑河公社了。
兩口子從頭到尾沒問過萬明月,也不提為啥今天許安春結婚,萬明月個當小姨的卻沒上門。
大姐和小妹的恩怨,三兄弟在家里就偷偷摸摸商量好了,絕對不插手。
今天小妹沒來,爹娘提都沒提一句,想來也是這個意思。
結婚第二天,孫琪就覺得自個嫁進許家跟掉進福窩窩里也差不多了。
上面的婆婆講理,下面的三個小姑子不挑事,她家安春還會體貼人,孫琪臉紅紅的想,早知道她就早點嫁進許家了。
主要是在家里當慣了被爸媽寵著的寶貝閨女,她心里一直擔憂到了婆家生活會不會天翻地覆,現在看來,完全是她多想了。
許家多好啊。
婆家對她好,她也要拿出態度來。
因此,一大早,系著圍裙的新媳婦孫琪就端著一盤剛蒸好的大包子到了婆家這邊。
她和許安春住的是他們的新房,不用跟婆婆住,孫琪的內心是又羞愧又開心。
“媽,我蒸了點包子,給二妹、四妹她們嘗嘗。”
“哎呀,這包子蒸的真好,暄呼呼的,媽都不知道你有這手藝。”
收到新媳婦的孝敬,萬紅霞感動得不行:“不過你這孩子,起這么早干啥啊,老大那臭小子呢,咋能讓你一早上忙活!”
這可是小兩口新婚第一天啊,這兒媳婦也太實誠了。
“以后有活你讓老大干,咱老許家可沒有光使喚媳婦的規矩。”
萬紅霞本身就不是惡婆婆,心疼兒媳婦的話可能有點假,但讓兒媳婦使喚兒子干事的心卻真得不能再真。
孫琪聽出婆婆是真心的,心情很好,她羞澀道:“安春也揉面了,這包子是我倆一起蒸的呢。”
萬紅霞:“......”兒子和兒媳婦一起蒸的包子,臭小子只讓他媳婦送過來。
不是故意讓他媳婦討好自已這個婆婆是啥?
結婚前咋沒發現她這個兒子還有點鬼呢!
許姣姣吃起包子就沒有負擔了,她還挺愛吃包子的,孫琪做的是酸菜豬肉餡的,餡料調的挺好吃,就是咸了。
不過吃了人家的包子,哪能做掃興的人呢。
所以她就閉眼吹:“嫂子好手藝!這包子就小米粥正合適,要不是我胃口小,真能吃它十個八個。”
孫琪被夸得眼睛亮亮:“喜歡吃我明天還蒸!”
萬紅霞忙放下粥碗:“不用麻煩,我們明天一早就回省城了,以后你跟老大在鹽市好好過日子,老大要是欺負你,你就給媽打電話,我請假回來抽他!”
孫琪:啊,差點忘了她婆婆和小姑子是常年住在省城的。
小姑子是省城供銷社的一把手書記,牛氣得不行,婆婆也是省鋼的婦女辦副主任,同樣是說一不二的女干部。
孫琪下意識看向埋頭喝粥的許安夏,就連不愛說話的二姑姐也是市局有名的女干部......
想到這,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為啥突然就生出點緊張和羞恥。
整個許家好像就她沒用啊,一直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衛生所女護士。
許姣姣發現她這位嫂子吃個飯都能發呆,都震驚了。
“嫂子,嫂子!”許姣姣喊了她兩聲。
孫琪回過神,頓時紅了臉:“小、小妹......”
結婚前她和許姣姣是認識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的許同志,成了現在的許書記,又成了她小姑子,關系變親近了沒錯,但許書記可是連她爸孫所長都要巴結的大領導,她對許姣姣從來不敢當普通的小姑子對待。
瞧出新嫂子緊張的許姣姣:“......我是問嫂子要不要跟我哥去省城玩幾天?”
這年頭當然是沒有婚假的,但單位方面可以酌情協調嘛,一般領導都會通情達理地批個幾天假。
孫琪眼睛一亮:“我和你哥能去省城嗎?”
這話說的,想去就去唄。
許安春看出他媳婦想去,當即憨憨地笑了下:“我找領導批條子,咱們請幾天假,好好去省城玩幾天,正好送媽和小妹他們。”
孫琪:“嗯!”
事情就這么歡快的決定了。
由于明天就走,找單位請假、開介紹信、買車票等一些事都要抓緊辦,不然來不及。
很快,許安春和孫琪兩口子的假就請好了,一家人晚上高高興興地收拾行李。
然后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繃著臉、扛著包袱的許元正。
許安夏尷尬:“......爺?”
她想問老爺子他咋來了,但這是老爺子大兒子家,他來有問題嗎?
萬紅霞見著人撇撇嘴,她直接對楊小蘭說:“娘,找你的。”
楊小蘭看見老頭子,嘴都要氣歪了。
她一把薅了人進屋,“你個死老頭子,你想干哈啊,還背著你個破包,你想啥心思呢?!”
許元正布滿溝壑的老臉僵硬了一瞬:“我,我有啥心思!你個老太婆,自個去省城享福,把我丟下,我告訴你,我也要去!”
楊小蘭不可置信地看他:“......你要不要臉啊?”
許元正又怒又委屈:“兩口子哪有分開住的,你還記掛著跟我離婚咋地?”
楊小蘭:“誰跟你離婚了?咱不是分家了嗎,你跟你有剛家,我跟有田家,你咋現在還變卦呢?”
許元正臉紅了又紅。
他拔高聲音:“我就是反悔了咋地!你不知道廠里人說的多難聽,背后說我是老鰥夫!我看親家公和親家母不都跟兒媳婦住一塊,她親爹媽住得,我當公公的就住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