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主任的求助電話是許姣姣怎么也想不到的。
自從謝主任去了北省任職,大家都忙工作,除了過年過節許姣姣打電話過去,平時兩邊聯系的機會并不多。
之前鹽市小交會取得成功,謝主任特地給她打電話恭喜,兩人聊到了北省那邊的情況,比起東省,北省老百姓的日子要更窮困一些。
這下又遇上災年,估計日子更難熬。
但說白了,老百姓的日子咋過都不影響供銷系統的工作,只是謝主任既然舍下老臉打這通電話,就知道他不愿意做那個袖手旁觀的人。
“有些受災嚴重的地區,年前國家下來了一批救濟糧,勉勉強強讓人把年給過了,只是糧食太少,再勒緊褲腰帶省著吃,眼看著又要斷頓......我是想著你能不能過來幫忙指導一下,咱們這邊要是也能像東省一樣出口換糧食,咱自給自足,把難關過了,不叫國家為難。”
電話里,謝主任把他最終的那點想法跟許姣姣吐露了。
很不好意思的,覺得為難了許姣姣,但又沒法眼睜睜看著老人小孩在糧站門口哭。
許姣姣:“......”
唉,這電話早不打晚不打,咋偏偏在她剛摘了見習書記的帽子,杜老頭走了打。
“行,我這邊安排好就過去。”
再多的為難,面對昔日一手拉拔她上來的謝主任,在許姣姣這都可以克服。
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喜得那頭的謝主任激動不已。
“好好好!小許,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你能愿意來,我不知道說啥好,我實在想請你把東省出口的經驗帶到北省來,給這里的老百姓一條活路。”
許姣姣:“謝主任您跟我說這話就太見外了,過兩天我就去,您別發愁,一切有我。”
“好好好,我等著你來!”
又說了兩句話,許姣姣掛斷電話,頭疼。
過了會,她喊刁眉進來:“通知開會。”
謝主任那邊眼見著急得很,她既然說了盡快趕過去,肯定不能拖時間,不過走之前她得把東省供銷社的一攤子事先安排好。
省總供的一干人聽說許姣姣要去北省搞調研幫扶,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說啥好了。
旁的人要是跟許書記求助,那是真臉大,可北省謝長生同志可是他們許書記以前的老領導,事業上的貴人,許書記要是拒絕,那還是人嗎?
所以大家都知道,許姣姣這趟是必去無疑的。
“我不在的這些天,林主席全權代表我,建立代食品門市部的事梁科長你來負責,一切按照總社指示來,誰都別給我掉鏈子。”
許姣姣的語氣里帶了幾分警告。
眾人后背一緊,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瞧著安分極了。
也不知道是真安分還是假安分,往好了想,這次她離開,也正好試一試這些人的心思。
當晚許姣姣回家就跟家里人說了要去北省出差的事。
原本萬紅霞還罵供銷系統沒人性,哪有讓人大過年一上班就出差的,后面一聽是北省的謝主任找許姣姣幫忙,她立馬變了口風。
“去!應該去!謝主任的事就是咱的事,媽今晚就給你收拾行李,聽說北省比咱這邊冷,你那狼毛斗篷得帶上,也不用急著回來,千萬要把事給謝主任辦好了,聽明白沒?”
當初自家閨女被省總供‘拋棄’,是老謝同志給她閨女把面子兜住,還把鹽市供銷社負責人的交椅給了閨女,這么大的恩情,咋報都不為過!
楊小蘭則是一拍大腿,想起來:“小宗是不是就在北方軍營啊?”
萬紅霞一愣,哎呦,差點把自家這位未來女婿給忘了。
那給閨女收拾的那點行李就不夠看了。
萬紅霞又翻箱倒柜開始拾掇各種吃食,“我炸的這肉丸子耐放,你給小宗帶上,還有這柿酒,咱自家釀的香,你給帶兩瓶,我女婿能吃辣不,這辣醬里頭擱了不少肉沫呢,平時就饅頭就窩窩的,多方便啊......”
真是生怕女婿在軍營吃不飽似的,萬紅霞同志可勁地塞,愣是給忘了這些個大包袱她閨女能不能背得動。
還是文芳芳提醒自家的虎閨女,“你要給你閨女腰腿累斷啊,郵局是干啥用的,不動個腦子!”
萬紅霞:“......”她這不是丈母娘要表示表示嘛。
人孩子過年送了一座‘肉山’呢,她表示少了都覺著對不起人孩子的一片心。
許姣姣扶額,她好像也沒說要去宗凜的軍營啊,不對,她壓根不知道他部隊在哪,因為那是保密單位!
不過之前沒想過,被她媽一提醒,許姣姣立馬意識到,這可能還真是一個去看望一下宗團長的好機會。
畢竟之前就說過,從她們確認預備役情侶關系,到如今兩人都訂婚了,愣是拖了整整兩年還沒兌現當年去看宗團長的承諾。
沒時間就罷了,這次都要去北省了,被宗團長知道她來個過‘宗團長’而不見,估計要跟她真生氣。
“......媽,你熏的牛肉干、野豬干啥的多裝一些,吃食我帶著,用的穿的我給郵寄。”
部隊訓練量大,人體消耗也快,多帶點肉干給宗團長補補準沒錯。
萬紅霞立即麻利地收拾,一會問一下,“豬油要不要給帶一罐啊,我這熬得跟白霜似的,下面條擱一點老香......”
許姣姣汗:“瓶瓶罐罐的不方便帶,您克制一點。”
“克制啥啊,那可是我親女婿,人孩子對我多好啊,那條狐貍毛圍脖,我這輩子就收到過這么一條,比你哥對我還孝順呢!”
萬紅霞說的是宗凜送她的新年禮物,相比較許姣姣的又是斗篷又是馬甲、手套、耳罩子的,萬紅霞就一條圍脖顯得寒酸了吧?可那是狐貍毛!
就連姥姥都說,這皮子擱過去那會只有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的夫人才能用,金貴著呢。
萬主任多心硬的一個人啊,愣是被自家這還有一只腳沒埋進許家門的女婿,哄得心花怒放、母愛泛濫。
行吧。
星期六上完最后一天班,許姣姣帶著刁眉,兩人踏上了前往北省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