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花盯著蘇俊峰下意識地摳了摳耳朵。
趙秋杏滿眼震驚,嘴唇微張,她覺得這對父女倆有問題,腦子也不正常。
她突然不想嫁了,她害怕這個蘇俊峰也讓她回娘家掏空老底。
要是真這樣的話,她娘爹還不得打死她。
想明白的趙秋杏瞬間有了退意。
顧凌舟看著姐妹倆的反應(yīng),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
別說這姐妹倆了,就連他也是頭一遭聽到這樣的言論。
但他聽得還真帶勁。
房間內(nèi)一片安靜。
蘇俊峰的一番話,在大隊長他們心里炸開了花,他們眼中的錯愕與震驚,到現(xiàn)在還沒消散。
此時端著飯菜進來的胡翠娥,一眼瞧見了老二媳婦姐妹倆,她剛想開口罵兩句,又想到屋里還有外人,忍住了。
趙秋杏揪了揪她姐的衣角,她想回去了,想回家問問她娘該怎么辦。
趙香花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把她領(lǐng)到一旁的座椅上,安撫道:
“秋杏,你先在這里坐一會,我去幫娘端飯菜。”
“不用了,老大媳婦一會就端過來,你先帶著你妹回屋歇會吧,大老遠的趕過來,也挺累的。”
胡翠娥的聲音里壓著火氣,趕人的意味也很明顯。
十九歲的趙秋杏到底年輕,臉皮薄,聽了胡翠娥的話,她臉色微紅地站起身,拽著她姐走出了堂屋。
氣氛有些尷尬,蘇永慶訕笑兩聲,趕忙出聲招呼道:“都過來坐,過來坐,我們吃飯了?!?/p>
他又沖著門外喊了聲:“豆豆,去后院喊你爸爸跟二叔來吃飯。”
一道稚嫩的聲音應(yīng)了聲好后,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蘇沫淺眉眼彎彎,心情愉悅,趙家姐妹這兩個礙眼總算走了。
那個趙秋杏還真當自已是顆蔥了,還在顧叔叔和渣爹這里挑挑揀揀,誰給她的臉!
堂屋內(nèi)一陣忙碌,蘇沫淺與周賀然看著進進出出的胡翠娥,兩人也起身幫忙端端菜,擺擺凳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胡翠娥高興地直夸兩人勤快,心里暗嘆,果然在城里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昨天晚飯的時候,兩個孩子就閑不住地幫忙,今天又幫忙,眼里有活的孩子,誰不喜歡。
哪像他們家的那些討債鬼,她們家孫子輩的一共有七個人,除了兩歲的壯壯外,還有四個男孩,兩個女孩,每天除了孫女幫著忙乎忙乎灶房里的事情外,孫子們從不沾手。
每次吃飯,都是先緊著家里的男人和孫子們吃,然后才是她們女人的事。
她之前也沒覺得有什么,畢竟誰家的情況都一樣。
現(xiàn)在看著賀然這個清瘦又俊秀的小少年,也一頭扎進灶房里端碗拿筷的,而且看他那舉動還挺嫻熟的樣子,她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突然覺得,別人家的孫子能做事情,她家的孫子們怎么就不行了?
胡翠娥端著最后一盤菜,擺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眼神還一一掃過已經(jīng)坐在凳子上的幾個孫子們,看著孩子們理所當然的模樣,胡翠娥的眉眼深了深,她認為,她的孫子們也可以改變改變了~
正在等待吃飯的豆豆他們,不知道奶奶為什么看他們一眼,反正奶奶的眼神,他們瞧著怕怕的~
蘇沫淺落座的時候,也聽到了渣爹跟隊長的談話。
宅基地已經(jīng)批下來了,沒有額外收取費用。
渣爹說,明天就開始找人建房。
他們沒辦法包一頓飯菜,但可以算在工錢里,額外給他們一人一毛錢。
當大隊長問到蘇俊峰是想蓋泥土房,還是磚瓦房時,蘇俊峰看了眼閨女,看清閨女的口型后,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泥土房。
磚瓦房太扎眼,也容易引起村民們眼熱與嫉妒。
蘇永慶聽完后,眉頭松了松,他也害怕銅柱太高調(diào),再引起村里人的不懷好意那就麻煩了。
泥土房很好蓋,現(xiàn)在天氣炎熱,打好泥磚,晾曬十天半月的就可以使用了。
一個月之后,肯定能住進新房。
蘇沫淺在心里默默地計算著時間,短時間內(nèi)不能入住,那她可以跟賀然哥哥去山上找個安靜的地方,給周爺爺他們燉些補身體的雞湯之類的。
渣爹提了一件令她十分頭疼的事,渣爹說讓她去鎮(zhèn)上或者縣城繼續(xù)完成學(xué)業(yè)。
可以從初一開始入學(xué),畢竟她的小學(xué)畢業(yè)證已經(jīng)拿到了。
別說初中了,高中她都不想去,看來只有等渣爹走了后,自已再想辦法,她大不了去點個卯,按時參加個考試。
她不會讓自已的時間浪費在學(xué)校里的。
蘇俊峰還不知道閨女心里的小九九,他還在跟隊長聊著建房子的事。
蘇沫淺這邊吃午飯的時候,知青院里的知青們也在吃午飯。
不過他們是分開吃的。
老知青們做完飯后,新知青們再做一次飯。
他們的飯菜更簡單了,每人一碗稀粥,一個窩頭,一點咸菜。
他們吃飯的時候,老知青李貴琴,還一臉納悶地問道:“今天那些人怎么沒來?”
前段時間天天來,今天突然不來了,他們還挺好奇的。
左珊珊聽到李貴琴的問話,撇了撇嘴,她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告訴她。
她今天上午跟春霞跑了趟縣城,自然聽說了縣城發(fā)生的事。
割委會的人都出事,正是自顧不暇的時候,誰還敢四處亂跑。
那些人出沒出事她不管,她自已要查的事情終于查到了。
她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她們非常幸運地遇到了一名退伍軍人,她跟春霞編了個尋親的故事后,通過這個人的人脈關(guān)系拿到了顧凌舟所在部隊的地址。
左珊珊更沒想到,那個顧凌舟竟然還是名空軍。
這封舉報信,她寫定了。
她今天晚上就寫,明天親自寄到郵局去,她要讓這個顧凌舟身敗名裂,讓他對英姐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坐在她身旁的石春霞,看了眼身旁狠狠嚼著窩頭的左姍姍,湊近她小聲道:
“姍姍,要不還是算了,我覺得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瞧著那位顧同志一臉正氣,不像是不負責任的那種人?!?/p>
左姍姍?quán)伊艘宦?,聲音壓的極低:“人不可貌相,越是瞧著面善、正直的人,指不定心里多陰險呢。 我那個面甜心狠的后媽就是這樣的人,可不能被他們的假象給欺騙了。”
石春霞欲言又止。
“好了春霞,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我自已在做什么,放心好了,我就是揭穿那個人的偽善而已,我們這屬于為民除害?!?/p>
左姍姍說的言辭鑿鑿,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