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我們先去看看周隊長。”
張司令的說話聲,打斷了院長的思緒,他趕忙在前面帶路。
院長看了眼身旁的張司令,小心地提著建議:
“首長,周隊長的病情算是穩定住了,現在符合轉移的條件,他昏迷前的愿望是回到東部軍區醫院,我們可以遵循周隊長的意見,說不定他回到熟悉的地方,病情也會有所好轉。”
院長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但萬一呢。
周隊長重傷又中毒,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醫學奇跡,他想盡快讓周隊長回到他想去的地方,這也是他們能為周隊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周隊長身上中的毒,就連張司令從京市軍區醫院請來的醫生,都無能為力,他這個院長更束手無策,
但有一件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周隊長身上中的毒竟然沒有蔓延,毒素全部聚集在傷口周圍。
雖然沒有蔓延,但有一處距離心口位置最近,如果不盡快解毒,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院長一邊帶路,一邊將病情匯報給張司令。
張司令面色冷沉,心中既有對周慕白的愧疚,更有對敵特分子的痛恨,恨不得將他們剝皮抽筋。
這段時間他還托人打聽哪里有醫術精湛的老醫生,結果,還真讓他打聽到了。
巧的是,那名醫生也在東部軍區醫院,這人還是醫院的院長,名叫韓致遠。
聽說只要他接手的病人,不管病情多重,病癥多復雜,他都能從閻王手里將人搶過來。
自從打聽到這位韓院長后,他早已暗中做好了轉移的準備。
他不僅要確保慕白在路上的安全,還得做出周慕白還在病房的假象,東部軍區那邊還得找個可靠的人接應......
張司令走進病房后,除了院長本人,其他人都被張司令支走了。
站在病床前,望著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周慕白,張司令難受不已。
但為了讓周慕白順利地轉移走,張司令再難受也得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半個小時后,
張司令走出病房,院長也神情如常地送張司令離開。
送走張司令,院長像往常那樣繼續投入工作之中。
*
靠山屯村
蘇沫淺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挖草藥,回家后又炮制草藥。
她跟著大隊長又跑了兩次供銷社去賣草藥,兩次下來,又為村里增收三十多塊錢。
蘇永慶高興得合不攏嘴。
幾次下來,大隊長也摸清了蘇沫淺的脾氣秉性,這孩子真的是一心一意地為村里做好事,一點點的私心都沒有。
蘇永慶心中萬分感慨,不愧是軍人的后代,思想覺悟不是一般的高。
如果讓蘇沫淺知道了大隊長的想法,肯定會哭笑不得,她不是沒有一點私心,她是壓根沒瞧上這二三十塊錢。
更何況,她拿來賣的草藥,只是存在家里很小的一部分,她心疼才怪。
蘇永慶完全放心后,把賣草藥這事,全權交給了蘇沫淺。
讓大隊長放心的另外一個理由,那是因為每次賣完草藥后,供銷社都會開張單子,上面清楚地記錄了草藥的重量以及價格。
這事做不得假。
蘇沫淺自從接過賣草藥這事后,往縣城跑得更勤快了。
在此期間她還交給秦澤半麻袋藥材,讓他賣往市里的供銷社。
市里供銷社收購的藥材價格比縣城還要高幾分錢。
令蘇沫淺意外的是,秦澤不僅去市區的供銷社打聽收購藥材的價格,他還從市區轉車跑了趟省城的供銷社。
當兩份收購藥材的價格擺放在蘇沫淺面前時,著實讓蘇沫淺吃驚不已。
秦澤還以為蘇沫淺不太滿意這兩份價格,他連在黑市打聽到的價格也擺在了蘇沫淺面前。
蘇沫淺何止是滿意,簡直是驚喜。
她覺得秦澤在做生意方面,頭腦不是一般的靈活。
可是現在是特殊年代,蘇沫淺并不想讓秦澤去黑市冒險,如果被抓住,鬧不好可是要被槍斃的。
為了穩妥起見,蘇沫淺還是讓秦澤去市里的供銷社賣藥材。
至于省城暫時也不能去,秦澤孤身一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蘇沫淺交給秦澤售賣的草藥后,她則去暗查蘇老四一家的情況。
秦澤之前查過蘇老四一家的基本情況,再往深里挖掘的話,難免打草驚蛇,畢竟蘇老四一家住在棉紡廠的家屬院內。
這天,蘇沫淺趁著大家上班時間,換了妝容,背著竹筐,站在棉紡廠家屬院門口,拉住了一位去供銷社買東西的大娘,讓她看了看自已竹筐里的野雞野兔,小聲地問大娘買不買?
那大娘頓時明白什么意思了,拉著蘇沫淺的雙手,親親熱熱地問道:
“大侄女,你怎么今天才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這大熱天的快跟大姑回家喝口水,也順便認認大姑家的門。”
蘇沫淺:......
行吧,大姑就大姑。
反正,結果遠比她預計的還要順利。
那大娘姓葛,蘇沫淺還是聽見守門的年輕人禮貌地喊人,她才知道。
葛大娘也跟年輕人寒暄了幾句,還順便把身旁的大侄女要跟著她回家認門這事,給門口的年輕人打了聲招呼。
現在守門的基本上都是工廠保衛科的人。
這個年代工廠的保衛科,大多數時候比公安局都管用。
蘇沫淺被葛大娘拉著往自家院子走去,蘇沫淺一邊環視著家屬院,一邊回憶著秦澤給她講過的有關棉紡廠的所有信息。
棉紡廠在縣城的規模不小,工人數量也多,家屬院自然也比較大。
單說這家屬院的大門就有三個。
因為家屬比較多,孩子們自然也不少,為了孩子們上學便利,家屬院里有自已的學校,自已的醫務室,還有方便家屬們的食堂。
棉紡廠的家屬院,可謂是自成一方小天地。
蘇老四的媳婦雖然也在縣城教學,但她并沒有被安排進家屬院里的學校。
蘇沫淺打量完,瞥了眼身旁的葛大娘,滿是羨慕的語氣:“大姑,這家屬院里真漂亮。”
頭發半白的葛大娘,一臉驕傲:“那可不,這里可是棉紡廠家屬院,外面那些人擠破頭地想搬進來。”葛大娘側頭望著臉色蠟黃的小姑娘,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不過,想搬進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得先成為棉紡廠的工人,再等上幾年,家屬院里有了空房子才能住進來。”
蘇沫淺眼眸微動,既然家屬院的房子不是隨時都有的,蘇老四一家怎么搬得這么快?
她狀似不經意地說了句:“能住在這里真好,我們村有個叫蘇鐵柱的,媳婦孩子都搬進來了,我們全村都羨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