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距離家門口越來越近時,等在大門外的小清巖沒有第一時間跑回家報信,而是高興地跑上前。
他手里還捏著兩朵牽牛花,一粉,一紫。
這兩朵牽牛花的根莖或許是在他小手里攥得太久了,原本鮮艷的小花朵此時蔫頭耷腦。
小清巖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蘇沫淺面前,舉起手中的花朵,開心道:
“淺淺姐姐,送你花花。”
陸清巖仰著小腦袋,滿眼期待地望著蘇沫淺,他把自已認為最好看的小花朵送給淺淺姐姐,姐姐一定會喜歡的吧?
如果淺淺姐姐喜歡他送的花花,是不是姐姐知道他做的事情后,就不生氣了?
哎,都怪他太笨了。
爸爸說淺淺姐姐每天去縣城賣草藥很辛苦,讓他沒事的時候,多幫淺淺姐姐干活。
等爺爺和爸爸他們?nèi)ド缴贤诓菟帲櫶珷敔斕魭菟幍臅r候,他也忙起來了。
他學著賀然哥哥的樣子,把淺淺姐姐的衣服和鞋子都扔進了水盆里,因為淺淺姐姐太辛苦了,他要給淺淺姐姐洗衣服,刷鞋!
只是,賀然哥哥回來看到后有些生氣,他怕怕的。
還是爸爸告訴他,他扔進水盆的衣服是賀然哥哥昨天洗干凈的,鞋子也剛曬干,現(xiàn)在又被他泡水了。
總之,他好像闖禍了~
他一直在門口等著淺淺姐姐回來,希望姐姐喜歡他送的小花朵,不要生他的氣。
蘇沫淺笑瞇瞇地一手接過已經(jīng)蔫了的牽牛花,另一只手摸了摸小清巖的腦袋,笑著問:“你這是闖禍了?是不是需要淺淺姐姐幫忙?”
小清巖那雙大眼睛里委委屈屈:“淺淺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聽見動靜的周賀然走出家門,三兩步來到蘇沫淺面前,替蘇沫淺取下背上的竹筐,轉(zhuǎn)移到自已后背上。
對于賀然哥哥的舉動,蘇沫淺早已習以為常,她的注意力在眼神難過的小清巖身上,見小家伙癟著嘴,她又笑著問賀然哥哥:“他這是怎么了?”
周賀然垂眸看了眼陸清巖,語氣無奈:“也沒什么,他就是想幫你做點事,最后弄巧成拙了。”
“幫我做事?”蘇沫淺一臉好奇。
“他想給你洗衣服刷鞋,然后把洗干凈的衣服都扔進水盆了,剛曬干的鞋,又得曬兩天。”
蘇沫淺聞言哭笑不得,她見小清巖大眼睛里已經(jīng)掛上晶瑩淚珠,彎腰,把人抱起來,笑著安撫:
“沒關(guān)系,姐姐還有其他衣服穿。你現(xiàn)在還小,洗衣服的事還做不了。”
小清巖擠掉眼中的淚花,態(tài)度堅決:“淺淺姐姐,我是小小男子漢,我能洗衣服,等我再長高一點,我也能上山挖草藥。”
蘇沫淺輕笑出聲,這孩子還挺倔強。
周賀然瞥了他一眼,聲音清淡:“你先把自已衣服洗干凈了,再說其他事。”
小清巖噘著小嘴,不服氣地看著周賀然,他都說了他是小小男子漢,賀然哥哥怎么還生他氣呢,他今天這么做,也是跟著賀然哥哥學的呀。
周賀然沒再搭理氣鼓鼓的小清巖,目光轉(zhuǎn)向蘇沫淺,溫聲詢問:“鄭舅舅上午打電話,是有什么事?”
蘇沫淺默了默,開口道:“賀然哥哥,我得回部隊家屬院一趟。”
周賀然面露擔憂:“鄭舅舅那邊出事了?”
“不是,是王伯伯身體不太好。”蘇沫淺這話說得底氣不足。
周賀然眼神深深地看向淺淺妹妹,只說了句:“先回家再說。”
蘇沫淺與抱在懷里的小清巖面面相覷,賀然哥哥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小清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聽見了賀然哥哥那句回家,他也瞬間把剛才的苦惱事忘了,一臉開心道:“淺淺姐姐,我們快回家吧。”
三人剛進家門,便與陸志恒碰個正著。
陸志恒是打算出門找找闖禍的兒子,他真擔心一個看不住,這孩子又一個人默默地去做什么壞事。
他也沒想到,一個四歲的小孩子,主意還挺大,執(zhí)行力也很強,想到什么,做什么,從沒想過問問他這個當爸爸的意見。
陸志恒瞧見蘇沫淺回來了,笑容溫和:“淺淺回來了。”他又看向淺淺懷中傻笑的兒子,再次開口:“淺淺,把這小子放下吧,抱的時間久了壓手。”
小清巖聽爸爸說壓手,主動往下溜,嘴里還嚷嚷著:“淺淺姐姐,我自已能走。”
蘇沫淺在松手前,還掂量了掂量,她這才發(fā)現(xiàn),小清巖確實有點重量了,小臉也有些圓潤,還有他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真是越瞧越可愛。
從灶房出來的周母一眼瞧見淺淺回來了,滿臉高興道:“回來得正好,快洗洗手吃飯。”
蘇沫淺高興地應(yīng)了一聲,又回頭叮囑周賀然:
“賀然哥哥,我回來前去了一趟國營飯店,你把竹筐里的饅頭包子,還有打包的肉菜都拿出來吧。”
周賀然依言照做。
小清巖為了彌補自已的錯誤,又開始學著賀然哥哥,手腳勤快地幫蘇沫淺接洗臉水,送擦手毛巾,最后還跑到蘇沫淺的房間拿出一盒雪花膏,讓淺淺姐姐擦手用。
忙進忙出的周賀然看見這一幕,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決定下午給小清巖分配個任務(wù),讓他去洗他爸爸的臭襪子,洗不干凈,不許吃飯。
蘇沫淺也是哭笑不得地看著圍著自已轉(zhuǎn)的小清巖,她都說了,鞋子再次泡水沒關(guān)系,小清巖還是一臉做錯事,盡力彌補的小模樣。
蘇沫淺也很無奈,最后隨他高興了。
今天中午的午飯,依舊非常豐盛。
周母和顧母她們炒的是青菜,蘇沫淺從國營飯店帶回了肉菜,還有足量的包子饅頭,所有人都可以敞開了肚子吃個飽。
就連小清巖都臉頰鼓鼓地啃著大肉包子。
等午飯吃得差不多時,蘇沫淺開口說了第一件事:
“爺爺奶奶,我們之前囤的那些草藥讓秦澤賣了,一共賣了六十多塊錢,我給了秦澤二十塊錢的辛苦費。”
周母一驚,脫口道:“賣了這么多錢?”
蘇沫淺點了點頭:“市區(qū)供銷社收購的藥材價格,比縣城高一些,況且這里面還有幾樣稀有的藥材。”
周父與顧父還有陸校長,內(nèi)心激動,他們也沒想到那些草藥賣了這么多錢,那以后他們要多挖些藥材,多賣些錢,也能減輕淺淺的壓力。
至于給秦澤二十塊錢這事,他們誰也沒有異議,去市里賣草藥這事,秦澤可是承擔了極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