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火車站
蘇沫淺迫不及待地拎著行李走出火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鐘。
她不知道小叔是坐哪趟火車過來,更不知道小叔是幾點到站。
她最擔心的是會不會已經跟小叔錯過。
她穿梭在各個站臺內,試圖找到王伯伯的身影。
舅舅在電話里說過,王伯伯已經提前來了平城。
從東明市坐火車抵達平城,中途不用轉車,從時間上來算,王伯伯比她到得還要早。
只要找到王伯伯,也一定會找到小叔。
蘇沫淺找遍了所有站臺,都沒有找到王伯伯的身影,哪怕連個相像的背影都沒有,她不死心地又去火車站周圍找了找。
一邊找人的同時,還一邊思索王伯伯會不會像她一樣,也易了容,換了一副容貌,即便不像她這樣換的比較徹底,至少貼個胡子,戴個帽子,或者戴副眼鏡什么的。
可是不管外貌怎么變,一個人的骨架是無法改變的。
她非常確定,王伯伯此時并沒有在火車站。
找不到王伯伯,就找不到小叔。
蘇沫淺又換了個尋找的方向,她開始找停留在火車站附近的吉普車,萬一王伯伯中途下車,換了交通方式呢。
蘇沫淺正兀自猜測著這些時,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姑娘,你找不到家人了?”
蘇沫淺此時心里急躁不已,哪里有心情搭理陌生人,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迅速轉身大步離開。
“哎,哎,姑娘,姑娘,你等等我,人生地不熟的,我一個好心的老太太幫幫你,你跑什么。”
她可是瞅準了,這個小姑娘只有一個人,雖然長得丑了點,但只要帶回去能給她小兒子生孩子就行。
她那個小兒子樣樣都好,除了有點傻,還有點腿瘸外,沒別的毛病。
小兒子如今也快三十歲了,十里八鄉的都說不到一個好姑娘,她只想給小兒子留個后,等她不在了,也有人照顧小兒子。
兒子娶不到她中意的媳婦,一直耽誤著,這不是沒辦法了,才想出來這一招。
為了小兒子能后繼有人,她也豁出去了,要不是家里窮,怎么著也得給小兒子買個好看的媳婦兒。
老婦人見蘇沫淺跑了,眼看著到嘴的肥肉要飛了,她怎么甘心。
她腳下的步子也邁得飛快,瞧見有不少人看過來,她頓時有了主意,大聲嚷嚷著:
“兒媳婦,兒媳婦,你能不能別丟下我兒子,我孫子還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不要他們了?”
老婦人見周圍瞧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她開始哭訴起來:
“你們快幫我攔住我兒媳婦,她要是賭氣跑走了,我那個不滿一歲的小孫子,就沒有娘疼了,孩子還那么小,可憐見的~ 以后可怎么辦啊。”
老婦人哭唱俱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立即引起了熱心人的幫忙。
有不少熱心腸的人攔在了蘇沫淺面前,
周圍瞧熱鬧的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著讓她想想家里一歲多的孩子。
蘇沫淺拳頭硬了,爆了句粗口,有一股被蒼蠅盯上的惡心感。
她沒時間在這里跟這些人耍貧嘴,她轉身看向跑過來的老婦人,瞧著對方眼底的得意,她冷笑一聲,走上前,趁著老婦人大口喘氣的時候,一手拎著她的后衣領,語氣森冷:
“走,我們回家。”
完全不給老婦人說話的機會,又對周圍瞧熱鬧的人冷聲道:“看什么看,還不趕緊散了,誰再看,誰家丟孩子!”
有些帶著孩子的女人不樂意了:“你這小同志怎么說話呢,我們好心幫你,你還詛咒我們。”
其他人也一臉怒氣地指責起來。
蘇沫淺轉眸看向那個說話的女人,見她家孩子正站在女人身旁,在這人擠人的火車站,連孩子的手都不牽著,可真是不一般的心大。
她冷嗤一聲:“我說的就是你,再瞧熱鬧,你家孩子也快丟了。”
蘇沫淺留下這句,不再看這些人,拎著老婦人的后衣領,幾乎是拖拽著她往前走。
有看不過眼的,還想出來勸兩句,蘇沫淺一個眼刀過去,冷聲道:“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那人一聽也是,她們婆媳是一家人,不管發生什么矛盾,都是家事,他們作為外人確實不好多說什么。
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
被蘇沫淺拎著往前走的老太太,一個勁地翻白眼,她都快被卡到脖子的衣領勒死了,別說開口說話了,現在連喘口氣都難。
老太太心里那個后悔啊,她明明看著這個姑娘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跑,又是個沒見識的鄉下泥腿子,她還以為嚇唬幾句,這姑娘一哭便沒了主意,她再趁此機會把人迷暈,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家。
萬萬沒想到,這個姑娘這么唬,力氣大的更是嚇人。
蘇沫淺把人拎到角落,開始搜身,老太太身上除了三塊錢,兩斤糧票外,還有一個用紙包的藥粉。
她把手中的老太太扔到地上,打開紙包聞了聞,再次望向老太太時的眼神更加冷厲。
蘇沫淺把錢票沒收了,把那包劣質的迷藥再次裝進老太太的衣兜里。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的老婦人,開始求饒:“姑娘,是我的錯,我認錯人了,你放過大娘吧,大娘向你保證,下次再也不會認錯人了。”
“真知道錯了?”
老婦人大喜,抬眼看向蘇沫淺......
十五分鐘后,被深度催眠的老婦人,走進距離火車站最近的公安局,看見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直接撲通跪地,眼神毫無焦距地說道:“我是來自首的,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另一旁的蘇沫淺,把那個麻煩的老婦人打發走后,她低頭望著腳下有些干涸的血跡,又抬眼看了看周圍。
不久前,這里應該發生過打斗,蘇沫淺的心跟著提了提,她還沒找到王伯伯,希望王伯伯平安無事。
蘇沫淺在站臺上找王伯伯時,還發現了一件事,出現在平城火車站的公安,比其他火車站都要多。
她記得列車長跟她說過,平城火車站有直達京市的列車,有不少乘客在這里換乘。
既然平城火車站有直達京市的列車,又有直達通往東部軍區的列車,所以,這個平城火車站便顯得尤為重要。
她能想到的事情,孫家人自然也能想到。
他們肯定認為受傷昏迷的小叔,不是去京市秘密接受治療,便是去東部軍區醫院找韓院長診治。
畢竟韓院長醫術精湛的名聲,早就傳得盡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