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軍區 師長辦公室
一身軍裝的鄭和平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文件,他迅速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再次側頭看了眼桌上的電話。
盯著電話看了幾秒,又抓起話筒放到耳邊聽了聽,話筒里傳來悠長的嘟~聲后,他放心了。
電話沒出毛病。
可怎么就不響呢。
他這幾天都沒睡好,擔心國梁那邊出了岔子,又擔心慕白傷勢太重撐不到平城。
還有淺淺,她有沒有跑到平城去,有沒有見到國梁他們。
鄭和平心頭縈繞著一堆問題。
算算日子,從國梁跟慕白接頭已經過去兩三天了,也該回來了,怎么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鄭和平雖然內心焦急,但他也了解國梁,國梁做事比較沉穩,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去做,這幾天沒打一個電話回來,應該有什么顧慮,也可能是時間太緊湊,抽不開身去打電話。
不管怎樣,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鐺鐺鐺’的敲門聲,驟然拽回了鄭和平飄遠的思緒。
他緩緩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表盤上——指針已悄然滑過正午,原來,又到飯點了。
他眉峰微斂,神色不動,只將桌上散落的文件利落地一攏,動作沉穩如鐵。隨即,嗓音低沉、短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從唇間擲出兩個字:“進來。”
門外的小松得到師長的應允,這才推門而入。
小松曾經是周慕白的警衛員,后來又在周父身邊鍛煉了幾年,周父出事前,又把小松安排到了鄭和平的身邊。
小松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他把自已的工資分成了兩部分,一小部分寄給鄉下的爹娘,剩下的大部分都交給了師長,讓師長郵寄給在牛棚受苦的周副軍長一家。
他還說周團長去執行秘密任務了,他曾經答應過周團長照顧好周家還有淺淺,現在周家出事了,他卻什么也做不來,只能把自已的工資拿出來讓周副軍長和淺淺他們在鄉下的日子好過點。
鄭和平抬了抬眼皮,敏銳地發現小松眉頭都快皺成一團的樣子,他失笑道:
“什么事把你愁成這樣?”
他也算是看著小松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這小伙子做事越來越利索沉穩,再加上周副軍長也有意栽培,小松這幾年的自身能力可謂是突飛猛進。
不過,這小子也算有良心,還知道把大部分工資寄給周副軍長。
鄭和平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讓一個行事沉穩的人都皺了眉頭,看情況這事不小。
“報告師長。”
小松立定于辦公桌前,脊背繃得筆直,腳跟一磕,發出清脆利落的“啪”聲,右手迅疾而標準地抬起,敬了一個干凈利落軍禮。
鄭和平倚在后背上,好笑道:“有事說事,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呢。”
“師長,確實是件大事。”
“國梁回來了?”
“沒有。”
鄭和平眼神一瞪,語氣不悅:“除了國梁這事,其他的算什么大事。”
小松只知道王國梁被師長安排出去辦事了,具體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但他說的這事,也的確算得上大事,他在師長不耐煩的眼神下,趕忙說道:“師長,外面有兩個女人指名道姓地找您。”
“你說什么?”鄭和平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他以為自已聽錯了,隨即想到什么,一臉恍然:“你說的是蘇營長他大哥一家?他們不是昨天已經灰溜溜地走了?怎么,又回來了?”
“不是他們,蘇營長的家人是我親自送上火車的。這次來找您的是兩個女人,一個年紀稍長的叫任鳳嬌,年輕一點的叫任青嫣,她們說,她們來自桐安市,兩人自稱是您的親戚。”
鄭和平聽到這個地名,眼神倏地瞇起。
小松瞧見師長的神情,便知道自已的擔心是對的,整個軍區誰不知道師長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淺淺能喊師長一聲舅舅,還是師長當年死皮賴臉地找葉醫生認得這門干親。
師長私下里可沒少拿著好東西哄騙淺淺喊舅舅。
他當年都親眼瞧見過,要是淺淺喊一聲舅舅得到一塊大白兔奶糖,喊兩聲舅舅得一口水果罐頭吃,淺淺那個時候吃得可開心了......
總之,當年的師長要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
師長好不容易壯大了自家門戶,現在突然冒出個親戚起來,尤其還是在這個人人謹小慎微的時候,不知道這件事對師長來說是福還是禍。
鄭和平并沒有立即起身,他眉頭緊鎖,手指輕擊著桌面,眼神沉思。
小松又道:“師長,她們兩人跟邱副軍長家的親戚認識,也是搭乘邱副軍長安排的吉普車過來的。”
“怎么回事?”鄭和平眉眼沉得厲害。
“這事我打聽過,她們應該是在火車上認識的,邱副軍長的親戚是邱艷寧婆家的小姑子,她那個小姑子還帶著一個好朋友,聽她們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要進文工團。”
“文工團那邊缺人?”
小松如實道:“沒聽說缺人。師長,即便不缺人,邱艷寧也會走邱副軍長的路子把人塞進去。”
提到邱艷寧這個人,鄭和平眼底閃過厭惡,這個女人時不時地跑到他面前晃一圈,讓人煩不勝煩。
要不是她是軍區醫院里的一名護士,還得經常去上班,否則她會天天圍在家門口轉悠。
前段日子,邱艷寧又把兩個兒子接到家屬院,孩子又是好動的時候,一個不留神跑到他家去玩兒,邱艷寧還打著找孩子的借口,后腳也跟著過來了。
這一家人的行為讓鄭和平煩不勝煩,后來干脆在辦公室午休,等天黑透了才回家。
邱艷寧的小心思他當然知道,就像小四說的,他得有多傻才會去幫別人養兒子。
鄭和平不相信邱副軍長不知道這事。
不過,邱副軍長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鄭和平心里也有數。
他沒想到邱艷寧的手伸得這么長,竟然連文工團那邊的事也得插一手。
鄭和平沉思片刻,直接抓起手邊的電話,打給了文工團的溫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