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軍區的任鳳嬌母女氣得臉色扭曲。
“媽,怎么辦,這個人根本不關任家的事。”任青嫣望著軍區大門,一臉不甘。
任鳳嬌也有些頭疼,這個結果她預料過,畢竟任秀蓉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兩人年輕時的感情再濃,又過了這么多年,早就散了。
更何況一個前途光明的師長,怎么會傻到跟資本家有牽連呢?
要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厚著臉皮找上來。
她都提到大姐的遺物了,那個男人還無動于衷。
果然,死了就是死了,再重要,男人心中也沒她的位置了。
任鳳嬌心里譏諷,任秀蓉呀,任秀蓉,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任家大小姐,當年口口聲聲說遇到了摯愛,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人家早就忘了她是誰了吧。
任鳳嬌心中劃過莫名的快感。
“媽?”任青嫣推了推她媽媽的胳膊,“你想什么呢?”
任鳳嬌收回思緒,望著她閨女這張嬌嫩的小臉,半晌后,才開口道:“我們先回市區的招待所住兩晚,讓我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媽,我不想被下放,太嚇人了。”任青嫣回想起見到的那些場面,滿眼恐懼。
任鳳嬌拍了拍女兒的小手,安慰道:“放心,你是嬌養著長大的任家大小姐,我怎么會舍的讓你去吃苦。”
“媽,你對我真好。”
母女倆親親熱熱地去坐公交車,往市區里趕。
任青嫣不知道她媽是怎么找到這個軍區的,但她知道她媽媽的能力,既然媽媽說不會讓她去吃苦,那就一定不會讓她去吃苦的。
任鳳嬌母女前腳坐上公交車,戴著草帽,脫掉軍裝,一身村民打扮的小松也后腳跟了上去。
小松是奉了師長的命令盯著這兩個人。
鄭和平讓小松看看她們離開部隊后會跟誰聯系,又會跟誰打電話。
用鄭和平的原話來說,那就是:“老子可不想陰溝里翻船。”
天色漸暗,家屬院里炊煙裊裊,
大樹下乘涼的大人與孩子,三三兩兩,笑語晏晏,仿佛一群歸巢的燕子,在暮色溫柔中,飛向各家。
此時邱副軍長家也早就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照在每張笑臉上。
原本溫馨的氣氛,被下班歸來的邱艷寧打碎了。
邱艷寧臉色難看地走進客廳,把肩上的挎包一扔,氣鼓鼓地坐在了邱副軍長的身旁,張嘴就開始告狀:“爸,那個溫團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來說好的事,她竟然反悔了。”
邱名立放下手中的報紙,轉頭看向身旁的閨女,不輕不重地訓斥道:“多大個人了,怎么還這么毛毛躁躁,講個話都沒頭沒尾的。”
“爸,溫團長今天下午找到我,明里暗里說她們文工團不缺人了,明天她們還有演出,我們定好的事以后再說,然后她就急匆匆地走了,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這不是欺負人嘛!”邱艷寧一臉憋屈和憤怒。
邱名立眼眸微動,溫團長改變主意絕非一時興起,應該是中間出了什么岔子,既然溫團長親自說了這事,應該沒有轉圜余地了,閨女再氣憤也沒用,他語氣溫和道:
“行了,多大點事,既然文工團不缺人了,你明天去問問韓院長,醫院里缺不缺人?”
邱艷寧面露不甘:“這事就這么算了?”
小姑子進不進文工團倒是其次,主要是被人撂了面子,她咽不下這口氣。
邱名立沒好氣道:“溫團長都親自找你了,那肯定是真不缺人。”
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這里還有別人呢,注意分寸。
站在一旁的陳曉靜和陶雅珍,聽到這個消息感覺天都塌了。
她們下午還在暢想著以后進了文工團,一定要勤奮努力,爭取在舞臺上大放異彩呢。
結果美夢還沒開始,便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文工團竟然不招人了。
那她們該怎么辦?
兩人有些慌神。
邱艷寧也察覺到自已的失態,她情緒調整得很快,一臉愧疚地看向陳曉靜和陶雅珍,跟兩人商量著:
“曉靜,雅珍,文工團那邊暫時不缺人,要不你們先去醫院做護士怎么樣?等文工團那邊再招人了,我再去找溫團長那里說說這事。”
邱名立瞪了眼大包大攬的閨女,補充道:“要是醫院那邊也不缺人,再讓艷寧給你們找找其他工作,部隊里的工作崗位也不少,肯定會找到適合你們的工作。”
邱名立這話就像給陳曉靜和陶雅珍兩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也算是邱家的態度。
陶雅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只要不把她趕走,做其他工作也不是不行,她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等文工團那邊招人。
陳曉靜嘴上說著都聽嫂子和邱叔的安排,但心里有些不樂意。
她不喜歡護士這個職業,她是奔著進文工團來的。
邱艷寧見她們都同意了,也松了一口氣,但一想到醫院那邊,她有些頭疼,醫院更不缺人。
要是找主任搞兩個臨時名額,應該問題不大。
此時陳曉靜哪里知道,她這種連點醫學知識都不懂的人,根本沒有做護士的資格,軍區醫院的韓院長又是出了名的嚴格,別說邱艷寧的面子了,就連她爹邱副軍長在韓院長那里都沒有多少面子可講。
邱艷寧口中的主任,可不敢瞞著院長招兩個什么也不懂的人去做護士,要是醫院后勤上招兩個清掃衛生的,主任可能會看在邱副軍長的面子賣給邱艷寧一個人情,畢竟這種瑣事,院長也沒空過問。
陳曉靜和陶雅珍還不知道她們心中的期望一落再落。
當第二天聽到邱艷寧帶回來的消息后,兩個人直接崩潰了。
她們心中那個無所不能又非常厲害的嫂子,竟然給她們找了個在醫院里打掃廁所跟清掃院子的工作。
就是這樣的工作,還是臨時的?
陳曉靜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不來部隊呢,普通的工作,她爸也能給她花錢買到。
她來部隊找嫂子就是奔著文工團來的。
文工團的工作沒有了,她退而求其次當個護士,可是現在竟然連護士都干不了,那她還留在這里做什么!
落差太大,陳曉靜完全接受不了。
她心里也開始打起退堂鼓。
陶雅珍雖然也失望,但她沒有再回去的想法。
邱家是她往上爬的唯一稻草,打掃廁所算什么,這事她又不會干一輩子,只要先站住腳,再靠著邱家的關系,她就不信抓不到其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