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當然知道賀然哥哥是冤枉的,她又問:“王所長有沒有問省城那邊的公安局?一個大活人,總不能沒有一點消息吧。”
大隊長嘆息一聲:“王所長說明天再打電話問問,他還說,如果公安局那邊沒有記錄的話,有可能涉及到了大案要案,信息隱藏起來了,所以沒辦法查到。”
“絕不可能。”蘇沫淺聲音極冷:
“賀然哥哥不可能牽連進什么大案,公安局那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公安局沒有記錄的話,帶走賀然哥哥的根本不是公安局的人。”
大隊長語氣無奈:“淺淺,他們的證件我看過,是公安局的人,他們身上還帶著槍呢。”
因為證件是真的,他們身上還有槍,所以大隊長內心惶恐。
他都兩天沒合眼了,他不相信賀然會殺人。
可那兩名特派員又拿著槍威脅,他們也不敢硬碰硬,以至于連個講道理的地方都沒有。
蘇沫淺知道外面形勢有多亂,即便對方手里的證件是真的,也不能代表著他們不會亂來。
她沒有跟大隊長繼續掰扯這件事,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隊長爺爺,最近有人去村里找賀然哥哥嗎?”
“有啊,賀然的外公外婆來了,還給賀然開了個雙腿殘疾的證明,想讓賀然跟著他回京市......”
蘇沫淺跟小叔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怒火。
紀家人竟然已經對賀然哥哥出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淺淺,賀然他外公外婆也出事了,我今天去派出所的時候,碰見了那個送他們來村里的司機,那個司機說,賀然的外公外婆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昏迷不醒了,他們領導還安排人把賀然的外公外婆送到市里醫院去了呢。”
蘇沫淺心中明白,這一定是賀然哥哥的手筆,但有一件事她得搞清楚。
“隊長爺爺,賀然哥哥的外公外婆什么時候得病的?賀然哥哥又是什么時候被人帶走的?”
等大隊長講完,蘇沫淺閉著眼都知道,帶走賀然哥哥的人,肯定是紀家找人安排的 。
紀家人應該是做了兩手準備。
如果賀然哥哥沒有順從地跟他們走的話,他們還留了后手,總之,軟的不行,來硬的。
他們的目的又這么明顯,如果賀然哥哥被抓的話,最終會被送到京市醫院。
依照蘇沫淺對周賀然的了解,她覺得賀然哥哥絕對不會乖乖順從。
她可是知道賀然哥哥身上藏著不少東西呢。
只要抓住機會,賀然哥哥絕對會出手反擊。
電話那頭的大隊長又問:“淺淺,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是不是蘇沫淺的錯覺,竟然從隊長爺爺語氣中聽出了期待和委屈。
“隊長爺爺,我很快就回去了。”
大隊長一聽淺淺快回來了,立即來了精神,連連說了三聲好后,聲音愉悅:“哪天回來?幾點的火車,到時候爺爺去火車站接你。”
蘇沫淺:......
隊長爺爺突然的熱情,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也沒見隊長爺爺這么積極呀。
“隊長爺爺,等我買了火車票我再告訴你。還有,”她話題一轉,又隨意地問了句:“隊長爺爺,知青辦的人沒再找你麻煩吧?”
她還記得出發前,因為石春霞的死,隊長爺爺跟知青辦的人正在扯皮呢。
“這事呀,交給公安局處理了,那個石春霞是個冒名頂替的,也不知道真的石春霞去哪里了,這年頭還有人頂替別人下鄉的,還真是稀奇。”電話那頭的大隊長自顧自地說著。
蘇沫淺卻聽得心頭一驚,石春霞有問題?
她之前弄死的那個左姍姍也有問題。
那知青院的其他人呢?
看來這邊的事情必須速戰速決,他們得盡快回去了。
蘇沫淺又跟大隊長聊了幾句,又在大隊長催促著她盡快回村的叮囑下,掛了電話。
又重新坐回凳子上的周慕白眼神微冷,看來紀家不把賀然帶到京市來,誓不罷休的架勢。
紀家的幫手又是誰?
蘇沫淺也在默默想著賀然哥哥的處境,她知道賀然哥哥身上有藥粉,身手也不錯,可是他應對的人帶著槍支呢,一個不慎可能就有生命危險。
但轉念又一想,既然是紀家出手了,那肯定先把賀然哥哥帶到京市,在移植眼角膜前,賀然哥哥應該是安全的。
沒見到人,又不知道對方是否平安,蘇沫淺的心一直提著。
還有,帶走賀然哥哥的人,又是誰?
他們跟紀家人又是什么關系?
蘇沫淺也從莫叔叔那里了解過,他們手中的實權,早就被街道割委會的小將們爭奪了。
再往上一級的領導,有些被拉著去批評/教育了,有的則被安排著去掃馬路了。
京市是最混亂的地方,那省城應該比京市好不到哪里去吧。
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有人借機辦出幾張證件,再做著不為人知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周慕白想得更深遠一些,他不知道這事有沒有孫家的手筆。
孫家也是剛住院兩天,誰知道這兩家之前有沒有沆瀣一氣?
雖然兩家的目的不同,但他們有共同的目標----都要針對周家。
“小叔。”蘇沫淺開口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安靜,“只要我們盯緊了紀家,一定能見到賀然哥哥。”
周慕白望著擔憂不已的淺淺,安慰道:“別擔心,賀然自小就聰明,紀家的目的沒達成,賀然不會有生命危險。”
在周慕白看來,賀然要是在對方手里不順從的話,頂多被打一頓,沒把賀然送到京市前,那些人也不會要賀然的性命。
即便他現在去找人,也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毫無目的,還不如守在京市醫院附近,等著他們出現。
蘇沫淺再擔憂,也知道小叔說得有道理,她又問了小叔關于紀家的許多事情,甚至連紀家的地址都打聽出來了。
最后,她提議道:“小叔,要不我們分開行動。”
周慕白望著淺淺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視掉她眼底那幾乎毀天滅地的憤怒,聲音溫和地問道:“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