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可欣在前面帶路,蘇沫淺和小叔跟著她往商家趕去。
商家住的是一座中規中矩的四合院,距離國營飯店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腳程。
商可欣帶著蘇沫淺和周慕白在院門前剎住腳步,她著急地伸手推開院門,腳步慌亂地沖進院子,邊跑邊喊:“大伯!大伯娘!”
這急切的喊聲立即吸引了家里人的注意。
喊聲一落,自西廂房內走出一位腰間系著圍裙的中年婦人。
婦人語氣關切:“可欣,發生什么事了?”
“大伯娘,大伯呢?”商可欣眼神找了一圈,沒見大伯的身影,更著急了。
“你大伯吃飯前被人叫走了,說是單位有什么急事需要你大伯去處理。”婦人見侄女情緒不對,心中也莫名地慌亂了幾分,眼神不安地詢問道:
“可欣,你大伯他怎么了?”
周慕白淡然開口:“同志您好,我們是來找商副主任的,既然他不在家,那就麻煩商可欣同志再帶我們去一趟他單位吧。”
婦人這才驚覺院門口還站著兩個人呢,面露疑惑:“你們是?”
蘇沫淺接話道:“大娘,我們找商副主任有點急事,回頭再來探望您。商可欣,我們的事情比較著急,麻煩你再帶一次路。”
經過蘇沫淺的提醒, 商可欣反應還算機敏,“大伯娘,他們確實找大伯有急事,我先帶他們去找大伯了。”
商可欣留下這話,便急匆匆地轉身,再次帶路。
蘇沫淺和小叔告別了婦人,誰也沒跟婦人多做解釋,畢竟時間緊迫,多說無益。
商可欣體力有限,之前從國營飯店小跑回家已經耗費了不少體力,現在跑起來的速度自然也慢。
剛跑出家門不足兩百米,商可欣明顯體力不支。
周慕白覺得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他問了商可欣割委會的地址。
商可欣氣喘吁吁地把大伯的地址說了出來。
周慕白微微蹙眉,他對這個地址只是有個模糊的印象,具體在哪,還得一路找過去。
蘇沫淺早就知道商副主任的單位地址,但她不識路。
周慕白耐著性子,讓商可欣仔細講述了一遍從這里到割委會的路該怎么走。
商可欣雖然柔弱不堪,好在腦子在線,她努力讓自已保持清醒,從巷口左轉開始講起,就連路過的一棵歪脖子樹都沒漏掉。
周慕白把路線記在心里,待商可欣說完,便淡淡道:“你先回去吧,記得反鎖院門。”
這道清冷又不毋庸置疑的聲音,聽得商可欣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敢多問一句,轉身往回走。
周慕白和蘇沫淺親眼看著她走進家門,兩人也迅速轉身,循著路線疾步往割委會走去。
兩人腳程飛快,半個小時的路程,只用了十五分鐘便到了。
周慕白和淺淺一眼便找到了商可欣口中的三層花園洋房,洋房的二樓還零星亮著幾盞燈。
兩人走到深褐色的厚重木門前,兩扇大門,其中一扇半敞著,另一扇緊閉。
蘇沫淺的夜視比較好,清晰地看見了大門的右手邊掛了一個木牌。
木牌白底黑字,湊近一看,上面寫著:京市割委會辦公處。
蘇沫淺又觀察了一眼周圍,這座小洋房占地面積比較大,抬眼望去,圍墻延伸到百米外,這放在以前,應該是真正的‘豪門大戶’。
周慕白盯著這座花園洋房,譏笑一聲,“他們還真會選地方。”
“小叔,你認識這家的主人?”
“談不上認識。這里曾是沈公館,沈家經常做慈善,名聲比較響亮,半個京市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沈家。”
周慕白輕嘆一聲,也不知道沈家人是提前躲到海外去了,還是被下放到哪個牛棚去改/造了。
蘇沫淺抿了抿唇,沒說話。
瞧著這偌大的宅子,也能想象得出,房子的主人當年是何等的風光,又受過多少敬重。
只希望宅子的主人現在平安無事吧。
夜風吹來,枝葉輕輕搖曳,如低語的沙沙聲拂過耳畔。
蘇沫淺的目光落在小洋樓的二樓位置,窗前的玻璃上映照著一道極長的身影。
緊接著傳來‘咔嚓’一聲,像是板凳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這道聲音顯得突兀又格外刺耳。
蘇沫淺和小叔相視一眼,兩人迅速跑進院內,直奔小洋房的二樓。
此時二樓房間內,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打斗。
商云詳的身手雖然不錯,但他雙拳難抵四手,更何況對面站著的還是三個練家子。
他們的身手個頂個的厲害。
商云詳不僅要應付眼前三人,還得分心去看顧毫無還手能力的秘書小張。
跟他一起回割委會的另外四個人,此時也不知所蹤。
商云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今晚中計了,騙他至此的還是他最信任的老戰友。
對面的三人手中握著匕首,他們只想速戰速決。
只要解決了眼前人,他們的任務也算完成。
三人一起進攻,商云詳竭盡全力地應對,被保護在商云詳背后的小張,只能摸到什么,向對方砸去什么。
他想盡自已的一點微薄之力,保護商副主任。
小張胡亂一通砸,完全沒有一點準頭,但足以令對方分心。
那三人面對時不時飛過來的書籍、報紙、鋼筆......甚至還有飛過來的鋁制飯盒,非常惱火。
三人對視一眼,其中兩人牽制住商云詳,另外一人迅速閃身來到小張面前,先是給了小張一腳,又猛然抬手把弓著腰的小張劈暈了。
商云詳眼神余光一直關注著小張那邊,見小張被人圍攻,他想過去解救,奈何面前兩人看出了他的意圖,纏斗得更加厲害。
其中一人趁著商云詳分神之際,一記直拳帶著風聲砸向他面門。商云詳迅速側頭避過,但拳風擦過耳際,火辣辣地疼。
一拳不中,第二拳再次襲來。
另外兩人手持匕首,襲擊商云詳的背后。
商云詳揮舞著拳頭應付著前面的攻擊,又不得不防備著身后的偷襲。
對方招招狠厲,刀刀致命,商云詳應付得越來越吃力,他身上多處,已經被匕首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