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沖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頭腦自然靈活。
經過常振提點的這幾句,他也瞬間捋清楚了里面的門道。
上次在火車上沒能炸死商云詳,應該是機緣巧合下被周慕白及時救下來了。
孫家出事,也是周慕白借著商云詳的手把罪證交到了部隊手里。
他昨晚安排去暗殺商云詳的人,又被周慕白攪和了。
薛沖眼神陰沉,這樣推測下來是沒錯,但周慕白和商云詳第一次相遇的時機不對。
根據孫家提供的消息,周慕白是在平城消失的,還推測出那列火車是從西邊開過來的,跟商云詳乘坐的那趟完全不可能相遇。
薛沖沒再深想更多的細節,誰知道周慕白有沒有幫手呢。
但可以肯定,周慕白確實出現了。
常振再次開口詢問:“主任,您上次說往部隊打電話詢問周慕白的消息,部隊那邊怎么說?”
薛沖輕嗤一聲:“他們還能怎么說,說是周慕白受了重傷,正在東部軍區醫院接受治療呢,除了幾位首長之外,其余的人一概不能探視。”
常振眼眸微閃:“主任,他們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說明了問題。”
薛沖沉默著再次點了點頭。
“那現在怎么辦?我們總不能把周慕白一起殺了吧?”
薛沖敲擊桌面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抹幽光,冷笑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周慕白在東部軍區醫院還在養傷,那出現在商云詳身邊的怎么可能是周慕白呢,即便死了,誰又知道?”
薛沖越想越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他抬眼看向常振:“等部隊的人不再關注這事后,我們再安排一個更周密的計劃,這次可以利用商云詳的家人,我聽寧寧說,商云詳非常寶貝他那個侄女,我們可以從這事入手。”
常振神態恭敬地點頭稱是。
薛沖心里明白,現在部隊上的人插手這事了,他們只能暫時消停一段時間。
但商云詳必須得死,在他看來,商云詳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孫家出事,商云詳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薛沖不知道孫家有沒有留下不利于他的后手。
為了自保,他已經把孫學文弄死了,不在乎多一個商云詳 。
只不過,取商云詳的性命比較麻煩一點,他在軍部政部都有人脈,必須讓他死得自然一些,至少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即便懷疑,也絕對找不出證據。
今晚的安排就是個上好的機會,真是可惜了。
常振提議道:“主任,商云詳可以暫時不動,但不影響我們先解決了周慕白,要是提前打掉商云詳的保護,到時再處理商副主任,豈不是易如反掌。”
薛沖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只是怎么引出周慕白是個問題。
還不等常振說出自已的想法,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
薛沖抓起電話,喂了一聲,當聽清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后,他猛地站起身,面如寒鐵,聲音冷硬:“我馬上到。”
“主任,發生什么事了?”常振只聽到了什么醫院,其他的還真沒聽清楚。
薛沖扣下電話,抬眼望向常振,眼底帶著斟酌與思量,最終緩緩開口:“小常,寧寧出事了。”
常振眼神擔憂又焦急:“主任,寧寧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去趟醫院吧。”
常振趕忙應好,或許是記掛著薛寧,他面露急色。
薛沖看了他一眼,叮囑著:“這事不能讓老夫人她們知道,免得擔心。”
“明白。”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書房。
薛老夫人坐在客廳一邊吃著西瓜,一邊吹著風扇,瞧見兒子從書房出來了,臉上掛著笑容招呼道:“你們快來,把這些西瓜吃完,要是剩下明天就壞了。”
話音一落,薛老夫人還神色不滿地看向兒媳婦:“你這個當娘的也不多關心關心孩子,寧寧都在外面跑野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要是她在家,也不會剩下這么多塊西瓜。”
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趕忙應是,她不敢跟婆婆頂撞,更不敢說薛寧一句不好。
在外人看來薛寧是自已的大女兒,只有自家人心里清楚,薛寧是大姑姐的孩子,大姑姐死于難產,她的夫家還重男輕女,根本不稀罕這個閨女。
老太太心善,把孩子抱回薛家養。
巧的是,那段時間她也即將臨盆,誰能想到她在醫院拼盡全力,結果生了個死胎。
就這樣,薛寧變成了她的大女兒。
她內心里對薛寧一點也喜歡不起來,她認為是薛寧克死了她的親骨肉。
幸好老天待她不薄,她后來也有了自已的一雙兒女,自此以后她對薛寧更加親近不起來。
再者,薛寧又太過自私自利,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老夫人把薛寧慣得驕縱跋扈,好在老夫人對待兒孫上還算一碗水端平,對薛寧疼愛的同時,對自已的一雙兒女也非常關心。
只不過突然冒出個孫樂妍,這讓薛寧十分不爽。
如果不是薛沖不停地敲打,薛寧早就忍不住動手了,能忍受四年多,應該也是她的極限。
令她氣惱的是,一個不察竟然替薛寧背了黑鍋,還讓薛沖對她動了怒。
她知道薛寧的手段不比任何人少,畢竟這個大女兒經常在丈夫身邊耳濡目染,要論耍心機,她都不是薛寧的對手。
中年婦人聽見老夫人又開始不停地訓導,她趕忙收斂思緒,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薛沖對此早就見怪不怪,等老太太念叨完,他才開口說話:“娘,我有事出去一趟。”
“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見老太太滿眼關心和擔憂,薛沖聲色柔和:“娘,有急事,處理完我就趕緊回來。”
“那你注意安全。”薛老夫人不放心地叮囑。
薛沖應了一聲,轉眸看向媳婦時,語氣嚴肅:“照顧好娘。”
中年婦人哪里敢說一個不字,在這個家里,老太太就是老佛爺般的存在,哪怕照顧不好自已的兒女,絕對得把老夫人照顧得妥妥帖帖。
薛沖跟薛老太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常振直奔醫院。
吉普車開得很快,但車內的氣氛壓抑。
常振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薛主任,心里納悶,薛寧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