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槍聲停歇。
蘇沫淺又耐心等了半個多小時,直到院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呵斥聲,她心頭一松,應該是那些抓捕敵特的軍人同志回來了。
她看不見門外的情況,但聽見了小叔的聲音。
蘇沫淺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當聽見小叔向老首長匯報,已再次成功抓捕三名敵特。
除兩人在抓捕過程中受了輕傷外,其余人員均安然無恙時,蘇沫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站在軍用卡車前的時軍長,望著眼前的周慕白,滿臉欣慰道:“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頗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采。”
周慕白默了默,輕聲道:“家父......”
“慕白。”時軍長打斷了周慕白的話,他意有所指道:“暫時遠離一些是是非非,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再多的,時軍長也沒提。
商云詳朝著周慕白微微點了點頭,老班長的日子都過得如履薄冰,當下環境如何,老班長比誰都清楚,剛才這番話,也是他對慕白的肺腑之言,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提一句慕白的父親,說明老班長心里也有自已的一桿秤。
有些事情,大家不是不知道,而是時機未到。
周慕白明白了時軍長的言外之意,京市這邊的局勢,他這兩天也摸清楚了,時軍長的這番話也確實是當下最好的安排。
京市軍區這邊,曾經跟父親共事過的戰友,他們現在的情況......都不樂觀。
站在卡車旁的三人,心情沉重,相對無言,還是時軍長身旁的警衛員提醒道:“首長,所有敵特已經押解到卡車,院門的物品也已經裝車。”
時軍長微微頷首,看向身旁的商云詳:“我們去薛家看看李團長他們是否順利地逮捕了常振。”
商云詳還未開口說話,一道綠色身影急速跑了過來,他腳下的速度又快又急。
待站立在時軍長面前,啪的一聲利落敬禮,腰桿筆直地匯報道:“報告首長,薛家發生了命案,李團長請首長過去查看現場。”
老首長眼神平靜地說道:“命案?誰死了?”
“薛主任家屬說死者叫常振。”
商云詳一臉震驚地看向軍人同志,不可置信道:“常振死了?”
小同志轉眸看向情緒激動的商云詳,點頭道:“死了,身上中了一槍。”
商云詳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自從發現密室后,他知道常振最終結果必定是被執行槍決,但實在沒想到竟然提前死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時軍長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愉悅。
他早就聽說過薛沖的這個左膀右臂,是個不簡單的角色,自從薛沖有了這把快刀后,不管做什么,可謂是所向披靡,京市的天都被他攪得烏煙瘴氣。
商云詳又問了句:“薛沖呢?”
“李團長已經安排人去醫院抓捕了。”
時軍長腳步一頓,眼神疑惑地看向小同志:“抓捕?”
軍人小同志如實道:“團長從薛家的書房看見了電臺,還有薛沖勾結敵特的信件,以及其他罪證。”
“看見了電臺?薛沖就那么大剌剌地把電臺放到了書桌上?還讓你們一進屋就看見了?”
時軍長眼中的疑惑加深,依照薛沖的謹慎,絕對干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軍人小同志想到薛家每個房間空蕩蕩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這么離奇的事情。尤其是幾乎空無一物的書房內,還躺著常振的尸體,尸體旁還擺放著電臺和罪證,不知情的還以為常振是畏罪自殺。
商云詳見軍人小同志不知該怎么解釋的模樣,心中更好奇了,提議道:“老班長,我們還是親自過去瞧瞧吧。”
時軍長一聲令下,大家重新返回到卡車上。
老首長心里則想著,薛沖這顆腦袋他要定了,他還要親自開槍斃了對方,想到被薛沖迫害的老友,他就恨得咬牙切齒。
雖然薛沖也是某些人手中的一桿槍,現在這桿槍折了,那就讓他發揮最大的價值吧,怎么著也得拉一撥人下水,削弱一些幫派的力量。
時軍長心中有自已的考量,隨后望向身旁的商云詳,直言道:“割委會的兩位主任都出了事,工作可不能耽誤,你得盡快頂上去。”
“老班長,我會的。”商云詳的語氣堅決。
時軍長見對方明白了自已的意思,微微頷首。
軍用卡車的速度極快,不到十分鐘的工夫便停到了薛家門口。
*
另一旁的蘇沫淺,聽著軍用卡車離去的聲音,感知到院子內空無一人后,終于現身。
她瞥了眼再次被關閉的院門,直接抬腳往密室內走去。
她覺得常振藏起來的東西不應該就那么點兒,如果密室內確實搬空了,那只能說明常振還有其他的窩藏點。
還有一種可能,常振把那些搜刮來的寶物,秘密運出去了......
蘇沫淺思忖間,來到了密室入口,入口被打開后 沒再關閉。
她順著臺階一步步地走下去,密室內燈火通明,桌椅板凳東倒西歪,被褥扔在地上,床鋪也被掀翻;茶缸、牙刷這些生活用品也滾落得到處都是。
蘇沫淺的視線在這些雜亂的物品上掃過,有價值的東西已經被帶走,剩下的這些垃圾,她也看不上眼。
這間密室比孫家那個還要大,至少有個百十平,蘇沫淺的視線在密室的墻壁上一寸寸地劃過。
有的地方她還伸手敲了敲。
很遺憾,什么也沒發現。
蘇沫淺不死心地又找了第二遍,這次她連地面也沒放過。
半個小時后,她終于收手了,也確定了一件事,常振搜刮來的那些寶貝,沒有藏在這里。
蘇沫淺走出密室,又去了另外的一間臥室。
她本打算確認一眼后再離開,當視線劃過北墻下那塊紅磚時,眼神一頓,紅磚有明顯的松動痕跡,如果不是先前的小衣柜被移開,蘇沫淺也發現不了。
衣柜有搬動的痕跡,應該是軍人同志檢查這間房間是否也有密室時,挪動的。
只不過,紅磚松動的痕跡不是很明顯,他們并沒有察覺到。
她走上前,抬腳用力踩上紅磚,沒有任何反應。
蘇沫淺沉思片刻,有節奏地跺了兩下,依然沒有反應。
直到跺了三腳后,終于有了反應,一聲清脆的‘咔噠’聲,讓蘇沫淺的眼神驟然一亮,真沒想到常振就像只老鼠似的,竟然在這里又挖了個‘地洞’。
當入口完全打開后,蘇沫淺這才發現,這個入口跟東臥房那個密室完全不同。
入口的寬度也僅容一人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