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從大伯和小叔口中知道了薛家人的下場。
薛老太因為送醫不及時,沒有被醫生搶救過來。
薛沖被執行槍決。
薛家其他的人,全都被抓走,送去勞改。
至于常振的家人,大伯說,據特務們交代,真正的常振以及常振的父母早就死了。
常振的二叔原本是工廠的先進標兵,在一次大火中,為了挽救工廠損失,不幸葬身火海,被廠里追封為烈士。
當時常振的二叔剛談了對象,連結婚證都還沒來得及領取,所以,他的這份工作,自然也落到了家人身上。
敵特之所以選中常振一家,也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常振的父親和二叔,自小相依為命,無父無母,人口簡單。
常振的這個二叔很爭氣,靠著自己的本事考進工廠,進入工廠后,也是年年拿到先進標兵。
他們也是算準了,如果常振的二叔出事了,工廠領導為了安撫烈士親屬,自然會讓親屬接替這份工作。
假冒的常振以及他父母,也就是這個時候介入的,他們殺了真正的常振和他的父母,代替他們進入了工廠。
直到那對假冒的父母被抓,工廠里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畢竟這對假冒的夫妻自從常振的二叔出事,一直到常振二叔的尸體被運回老家下葬,都是這對夫妻出面解決的,誰能想到會是假冒的呢。
如果他們是假的,那他們工廠烈士的遺骸是不是也被這兩個敵特隨意處置了?
廠長為此很內疚,也為自己的工作疏忽愧疚不已,幸好敵特招出了,他們當年隨意埋葬遺骸的地方,才得以讓烈士一家人真正安息。
蘇沫淺聽完大伯講述常振一家的事情后,心情格外沉重。
真是天降無妄之災。
如果常振二叔沒有被敵特盯上,現在應該過著家庭幸福的日子吧。
可惜,沒有如果。
周慕白見談話的氣氛有些凝重,他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淺淺,賀然的外公外婆昨天從醫院醒過來后,便被帶去了部隊。他們知道兒子因為人命官司被判了死刑,兒媳婦接受完調查后不知所蹤,孫子在醫院又生命垂危,賀然外公一口氣沒上來,氣死過去;賀然外婆也經受不了打擊,變得瘋瘋癲癲了。”
蘇沫淺冷冷一笑,紀家人也有今天,真是活該!
周慕白又眼神平靜地提起了孫家:
“孫家最出息的孫家老三孫學文雖然被暗殺了,但他勾結敵特的罪證也板上釘釘,孫家上下全都被送去了勞改,上頭也算照顧孫家,直接安排了一輛大卡車,把一直昏迷的孫友才,以及站立不穩的孫學軍,還有其他家屬全都一卡車拉去了農場。”
蘇沫淺聽著孫家的下場,心情好了不少,她下的毒藥,她最清楚,毒性會讓孫家人的神經一點點地被侵蝕,后果是他們一個個地非瘋即癲,時間一久,他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蘇沫淺知道大伯和小叔也是撿著能說的,跟她講了講,再深入的話題,蘇沫淺也沒追問。
她只要知道孫家和紀家已經落了應有的下場,至于敵特方面,有部隊的人正在努力抓捕,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她看向小叔,問道:“小叔,我們是不是該買火車票回去了?”
“嗯,我明天一早去買火車票。”周慕白早就想去看看父母了。
“這么早就回去了?”商云詳面露不舍,“要不在京市玩兩天?”
周慕白語氣無奈:“大哥,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我們哪里還有心情去玩兩天。”
商云詳再次嘆氣道:“是啊,這樣的局面什么時候結束啊?”最后的問話聲音極輕,像是在問另外兩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周慕白叮囑道:“大哥,你坐上割委會主任的位置后,盯著你的人只會更多,萬事小心。”
蘇沫淺聞言,眼神一喜:“小叔,大伯的主任位置確定了?”
周慕白輕笑道:“昨天才確定下來,也是大領導親批的,不過,除了你大伯是大領導指定的外,還有其他領導推薦的三位副主任。”
“三位副主任?之前的那位王副主任呢?”
“他因為作風問題,被帶走了。”
蘇沫淺并不關心王副主任的下場如何,她擔心地看向商大伯:“大伯,另外三位副主任跟你的關系怎么樣?”
大伯剛坐上主任的位置,應該不至于她前腳剛走,后腳就遭人暗算吧?
商云詳聽出了淺淺的未盡之意,爽朗一笑:“淺淺,大伯自從遇見你這個小福星,我這條命變得越來越硬,更不會隨隨便便地被人拿走,至于那三位副主任,有兩位跟我的交情不錯,另外一位也算說得得去。”
蘇沫淺點了點頭,沒再說其他,只是叮囑大伯小心謹慎總沒錯。
商云詳面帶和藹,靜靜聽著淺淺的叮囑,又望向一旁沉穩持重的周慕白,眼底笑意漸深,心頭暖意愈濃。
他原以為自己已陷必死之局,終將淪為另外三位主任的刀下亡魂,卻未曾想,熬到最后的,竟唯有自己一人。
最后,還如愿地坐上了主任職位,他瞬間想起淺淺曾信誓旦旦地告訴過他:大伯,你一定會坐上主任那個位置的;他當時沒太當真,誰能想到,竟然如愿了。
他剛才說得沒錯,淺淺就是他的小福星。
商云詳今日心情格外舒暢,不僅認得了淺淺和慕白,還成了他們口中的大伯(或大哥);
更令他感慨的是,曾以為堅不可摧的薛主任與常振等人,竟也轟然倒臺。
他聲音愉悅招呼道:“慕白,你要是累了,先去西廂房睡一會兒,那是老二的房間,他很少回來,被褥也都是洗曬過的。”
“大哥,我不累。”
商云詳也沒勉強,笑呵呵道:“那我們再坐著歇一會兒,我安排人去國營飯店買些飯菜回來,今晚你陪大哥喝一杯。”
周慕白神情放松地倚著后背,心情不錯地應了句好。
至于從部隊帶回來的換洗衣服,等會再洗吧,要不是部隊洗澡方便,他身上早就臭烘烘的了。
商云詳閑聊了幾句后,又問了淺淺和慕白坐火車抵達的目的地。
問清楚地址后,他直接起身去了里間的書房,跟鐵路局那邊打了個電話,定了兩張軟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