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奶奶認識她?”蘇沫淺見顧奶奶如此震驚,心下猜測,莫非她們認識?
顧母沉默半晌,又問了句:“她是不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蘇沫淺點了點頭,知青們差不多都是這個年紀。
顧母心情復雜,沒想到還能聽到歐陽家的消息,還是在這個小山村里,她都不知道該感慨這個世界太大,還是太小了。
顧父見淺淺滿眼疑惑,他開口解釋道:
“顧家曾經在滬市時,跟歐陽家交情頗深,你顧奶奶跟歐陽家的長房長媳也是閨中好友,后來......因為一些事情,兩家的關系越來越淡薄,自從我們一家搬到京市后,也算徹底不來往了。”
蘇沫淺眼眸微動,顧爺爺在提到歐陽家時眼底盡是冷意,她覺得這里面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只是不太方便講出來而已。
蘇沫淺依稀記得顧凌舟在暗查是誰陷害顧家時,還提到了歐陽家,她實在沒想到這個歐陽敏會是顧凌舟口中的那個歐陽家的人。
顧母嘆息一聲,也開了口:“兩家關系比較好時,還有結親的打算,凌舟那時還小,跟歐陽家的大女兒年齡相當,玩笑間給兩人訂了個娃娃親,自從兩家關系淡了后,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顧老爺子不樂意聽歐陽家的事,他出聲催促:“趕緊吃飯吧,吃完飯還得繼續掰玉米呢。”
他又叮囑兒子和兒媳:“不管那個歐陽敏是不是歐陽家的孩子,都跟我們沒關系,我們現在是下放人員,人家躲避還來不及呢,千萬別沒事找事做!”
最后這話,顧老爺子說得比較重。
顧父和顧母趕忙出聲表態:“爹,您放心吧,我們心里有數。”
尤其是顧父,眼底的寒意都快壓不下去了,他們顧家出事,歐陽家可是落井下石的那個。
顧家跟歐陽家確實是因為政見不合,關系也漸漸地疏遠了,著實沒想到,本來袖手旁觀的人,在背后捅了顧家一刀。
如今歐陽敏都被安排下鄉了,看來歐陽家的日子也沒那么好過。
顧父內心冷笑,真是天道好輪回......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最后還是周父周母出聲打破了僵局,招呼著大家趕緊吃飯。
歐陽敏的話題就此揭過,大家開始吃午飯。
除了留給周賀然的那份,其余的飯菜都被吃的干干凈凈。
雖然這頓午飯是在戶外吃的,但飯菜豐盛誘人、香氣撲鼻,尤其是野雞燉得酥爛入味,還配了一鍋清甜沁涼的綠豆湯。
一頓美味的飯菜入腹后,眾人頓覺一上午的疲憊煙消云散。
小清巖第一次在田間地頭吃飯,滿眼的高興又新奇。
他此刻正撅著屁股,手握一把小鏟子,在大樹底下專心致志地挖坑呢,滿心滿眼都是認真完成顧太爺交代的埋雞骨頭任務。
蘇沫淺跟爺爺奶奶們在大樹下閑聊一會兒,直到上工的哨聲再次響起,她則背起竹筐,帶著賀然哥哥的飯菜,又跑了趟知青們上工的地方。
她剛邁上緩坡,便瞧見頭戴草帽,背著雙手,走路帶風的大隊長。
蘇永慶眼尖地發現了背著竹筐的蘇沫淺,率先開口問道:“淺淺,你找我有事?”
“......嗯,隊長爺爺,我從來沒見過秋收,有些新鮮,這不是打算到處看看,順便問問您口渴嗎?您要是口渴了,我回家給您熬綠豆湯喝。我看見您大熱天的跑來跑去的這么辛苦,我瞧著都心疼。”
蘇永慶聞言心里熨帖得不行,比喝了綠豆湯還清涼,心中暗嘆,從部隊里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
他可不就是這么辛苦么。
每年搶收,他都累瘦好幾斤。
就連老婆子都沒跟他說一句辛苦了。
淺淺一眼就發現了他的不容易,哎~真是難得的好孩子。
蘇永慶此時的面容要多和藹就有多和藹,甚至連說話聲都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淺淺,爺爺謝謝你。綠豆這么金貴的糧食,你還是留著自已喝,你有這份心意,爺爺也高興。”
蘇沫淺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隊長爺爺,等我熬了綠豆湯,一定給你留一碗。”
蘇永慶望著滿眼真誠的淺淺,好像他不答應,這孩子不罷休似的,他笑著回道:“好,爺爺等著。”
蘇沫淺笑盈盈道:“隊長爺爺,你去忙吧,我再轉悠轉悠。”
大隊長樂呵呵道:“去吧。早點回家,這個時候日頭正曬,小心中暑了。”
“我知道了隊長爺爺。”
蘇沫淺望著隊長爺爺匆匆離去的背影,她也轉身,繼續往知青們上工的地方走去。
遠遠瞧見肖玉初正坐在削倒的玉米秸稈上,正在動作利索地掰玉米。
她環視了一圈,知青們或站,或坐地忙碌著手中的事情,眼神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賀然哥哥。
蘇沫淺沒再停留,直接順著田間小道,往村口方向走去。
她打算去村口等等,等賀然哥哥回來,也能第一時間吃上午飯。
此時的周賀然心情確實很不好。
他和另外兩名男知青把歐陽敏送到醫院后,本想著直接離開。
誰知道歐陽敏吵著鬧著絕不留在醫院,讓他們三個人等醫生包扎完傷口后,她再坐著板車回去。
歐陽敏崴的那只腳已經腫得老高,還沒辦法走路。
想到大隊長的交代,三個人只能耐著性子,等歐陽敏包扎完傷口,再把人帶回去。
等包扎完傷口,付錢買藥的時候,尷尬的事情出現了。
歐陽敏說,她身上沒帶錢。
還頤指氣使地讓另外三名男知青幫她墊付,等她回去后,她再還給對方。
周賀然直言道:“我身上沒帶一分錢。”
另外兩名男知青也說沒帶錢,甚至把自已的衣兜都翻出來,證明自已真的沒帶。
歐陽敏傻眼了,心里嘀咕,這些知青都這么窮的嗎?
當她瞥見周賀然手腕上的手表時,眼神一亮,指著周賀然的手腕,語氣理所當然:“你找個地方把手表換了,不就有錢了?”
周賀然蹙眉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知青,留下一句:“有病。”
說完這話,直接轉身走出了醫院。
周賀然沒再管另外兩名男知青,自已先回村了。
要是大隊長問起來,他也有足夠的理由,他的手表都要被人搶去賣錢了,他憑什么還爛好心地把人再帶回來。
他腦子又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