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小芬站在龐紅娟身后,始終是冷冷淡淡的模樣,即便手心里已經(jīng)冒汗,她依然輕抬著下頜,眼神余光還時不時地掃過周慕白,看看對方有沒有看過來,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周慕白自然也認識錢剛的媳婦,他沖著對方只是點了點頭,他本就話少,跟不相熟的人更沒有話說。
龐紅娟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再說下去周慕白也會厭煩,她只要適當?shù)靥嵋蛔煨》揖托辛?,思及此,她笑容滿面地道:
“鄭師長,周參謀,你們慢慢吃,我跟小芬也去吃飯了。”
似是想起什么的,她一臉懊惱道:“真是年紀大了,經(jīng)常忘事,光顧著和你們說話了,險些把身后的小芬忘了。”她把侄女拉到身旁,笑著介紹:
“鄭師長,周參謀,這是我侄女小芬,在通信部工作,她剛參加工作沒兩年,周參謀之前應該沒見過?!?/p>
鄭和平和周慕白順著龐紅娟的介紹,兩人的目光同時看向龐小芬。
龐小芬起初還沖著兩人淡淡地點了點頭,清冷著聲音打了聲招呼。
幾秒鐘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已頂不住了。
來自師長和周參謀的兩道凌厲目光,像是把她凌遲一般。
龐小芬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額頭冷汗直冒。
龐紅娟打算趁熱打鐵再夸贊侄女幾句時,她察覺到了侄女的異常,龐紅娟趕忙扶住臉色煞白的侄女,關(guān)心地問道:“小芬,怎么了?”
龐紅娟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如果侄女這個時候昏倒了,她再懇求周慕白把人抱去醫(yī)院,然后再借著報答的機會,豈不是時常見到周慕白了?
龐紅娟計劃得很好,但龐小芬可沒按照她的預期發(fā)展下去。
龐小芬著急得雙眼通紅,道:“姑姑,我,我......”
語無倫次下的龐小芬,早就被兩道直擊心靈的駭人目光嚇得破防,哪里還端得住那份偽裝出來的清冷淡雅?此刻的她,形象崩塌得一塌糊涂,面對大首長時怯生生的慌亂與膽怯,暴露無遺。
龐紅娟給侄女拼命地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暈倒。
鄭和平看夠了姑侄倆的演戲,他跟慕白相視一眼,看來這頓飯真的吃不下去了。
兩人站起身,鄭和平的語氣中還帶著淡淡的譏諷:“龐同志,你侄女可能身體不好,還是盡快送到醫(yī)院去看看吧?!?/p>
周慕白寒涼的目光劃過龐小芬那張刻意打扮后的面容和她的穿著后,與鄭和平并肩離開了。
等周慕白和鄭和平離開后,龐小芬頓覺籠罩在身上的壓迫氣勢也消失了,她好像重新活過來般地抱著龐紅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龐紅娟唯恐別人注意到這丟人的一幕,她匆忙帶著侄女離開了食堂。
遠離了食堂,來到人少的地方,龐紅娟任由侄女哭泣起來。
她對侄女也是怒其不爭,這么膽小,能成什么大事。
龐小芬大哭了一場后,也沒那么害怕了,她淚眼朦朧地望向姑姑,聲音哽咽:“姑姑,我搞砸了,對不起?!?/p>
龐紅娟嘆息一聲:“你怕他們做什么,你要是嫁給周慕白了,還不得天天嚇得哭個不停。”
龐小芬一想到周慕白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她心尖又顫了顫,她趕忙搖頭道:“姑姑,我不想嫁給他了,他看我的眼神太嚇人,我只覺得頭皮發(fā)麻?!?/p>
龐紅娟望著嚇破膽的侄女,眼神微瞇。
難道她的方法用錯了?
除了侄女那張臉不夠漂亮外,不管發(fā)型還是穿著,她都是模仿著葉醫(yī)生打扮的。
周慕白對葉醫(yī)生什么心思,她是女人,她也自然看得明白。
她原本打算讓侄女模仿葉醫(yī)生,周慕白見了肯定會心動,哪怕不心動,也會在小芬身上找到感情的慰藉。
難道是她弄巧成拙了?
還是說,小芬的原型暴露,讓周慕白失去了興趣?
不管是哪一種,小芬都錯失了一次良機。
龐紅娟見侄女打了退堂鼓,她壓下心中的煩躁,只好安慰道:“這事以后再說?!?/p>
另一邊的周慕白和鄭和平,從食堂出來后,直接去了周慕白的單人宿舍。
鄭和平還讓王國梁去給他要一間單間,最好是緊挨著周慕白的房間。
從食堂帶回來的飯菜,周慕白繼續(xù)吃了起來。
鄭和平也毫不客氣地坐在一旁,拿起筷子,也跟著一起吃。
他也還沒吃飽呢。
誰能想到去食堂吃個飯都這么鬧心,以后如非必要,他不想去食堂吃飯了。
尤其是今天那個龐小芬,她知道什么叫“東施效顰”嗎?
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哪怕硬撐個一分鐘,也算她有點本事。
鄭和平側(cè)目瞥了周慕白一眼,見他依舊面沉如水,看不出半分喜怒,不由得輕嘖一聲:這家伙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周慕白吃飽飯,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不緊不慢地說起了小四等寒假的時候要去鄉(xiāng)下找淺淺的事。
鄭和平接話道:“他一個人去坐火車能行嗎?要不我去送他。”
周慕白掀了掀眼皮,聲音平靜地開始爭搶:“我打算去送他,你是師長,部隊里離不開你。”
鄭和平?jīng)]好氣道:“你現(xiàn)在可是參謀長,部隊里更離不開你,我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有給自已放過假了,我等過年的時候帶著小四去看看淺淺,部隊里的事情交給你了。”
“不行?!敝苣桨滓豢诰芙^,“過年的時候,我得回去。”
鄭和平眼睛一瞪,暴脾氣瞬間上來了,決定以權(quán)壓人:“我是師長,你得聽我的安排?!?/p>
周慕白睨了眼鄭和平,語氣淡然:“我去找軍長請假,我去執(zhí)行任務執(zhí)行了四年多,要不是你一個電話把我叫回來,我還得多休息一段時間?!?/p>
鄭和平冷哼一聲,語氣不滿道:“你還想休息?你知不知道國梁好好的一個人,替你在醫(yī)院躺得差點犯病?!?/p>
周慕白沉默了片刻,最后妥協(xié)道:“距離過年還早著呢,到時候再說吧?!?/p>
鄭和平大手一揮,態(tài)度堅決:“到時候也是我回去看淺淺,這么長時間不見,我都想她了,淺淺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我身邊,也不知道她在鄉(xiāng)下有沒有吃苦......”
周慕白在鄭和平的碎碎念中,充耳不聞地拿著飯盒出去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