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沒毛辦事不牢,對于大多數(shù)職業(yè)而言,這句話通常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不怪黃華市警方會有這樣的想法。
陸誠是個例外,對他而言這句話就不適用了。
“小劉,把案卷資料給兩位江海來的同志拿一份。”李建明吩咐道。
很快,一疊厚達三厘米的案卷資料放在了陸誠兩人面前。
“陸警官,蘇警官,案情復(fù)雜,你們先了解一下,有什么疑惑的隨便問。”
李建明說道,語氣雖然客氣,但潛臺詞很明顯——你們先看看我們做了多少工作,別一來就指手畫腳。
蘇清舞對黃華市發(fā)生的案情是有大致的了解的,所以她看向陸誠,示意他先看。
她對自家男人的閱讀和記憶能力知之甚詳,跟掃描機沒什么兩樣。
既然黃華市警方對他們的能力有所質(zhì)疑,那就淺露一手。
會議室里,眾人繼續(xù)討論著現(xiàn)有的線索,聲音嘈雜,但沒有人去打擾那兩個新來的人。
在他們看來,這么多的案情資料,沒一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讓所有討論聲戛然而止。
只見陸誠拿起卷宗,真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兩三秒就翻了一頁。
嘩啦……嘩啦……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討論,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這是在看書,還是在數(shù)錢?
李建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是什么態(tài)度?敷衍了事?
七八分鐘后。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陸誠“啪”的一聲,合上了最后一頁卷宗。
整個過程,連十分鐘都不到。
他不僅看完了,同時,【抽絲剝繭】技能已經(jīng)腦海中高速運轉(zhuǎn)了好幾圈,將這三厘米厚卷宗里的所有信息打碎、重組、分析、推演,構(gòu)建出了一張龐雜卻清晰的案件脈絡(luò)圖。
陸誠把資料推到蘇清舞面前,然后和她一起小聲討論了起來。
蘇清舞美眸盯著卷宗,聽著陸誠的分析,從驚疑到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后是原來如此的表情,最后,眸光微微亮起。
她心底生出無比驕傲之感,自家男人簡直是破案天才。
在座的黃華市警方看兩人煞有其事的樣子,面面相覷。
擱這兒演戲呢?瞧那豁然開朗的表情,怎么?胡亂翻了幾下卷宗,就能分析個子丑寅卯來了?
“咳。”李建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會議室短暫的寂靜,他看著陸誠,語氣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陸警官,看完了?我們?yōu)榱诉@個案子,已經(jīng)熬了好幾個通宵了,線索到這里就斷了。你們剛接觸,有什么疑問,可以盡管提出來,我們一起探討?!?/p>
他已經(jīng)做好了為這個“門外漢”從頭到尾科普案情的準備。
蘇清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好戲要開場了。
陸誠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緩緩開口。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疑問沒有,”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卻擲地有聲,“不過,我發(fā)現(xiàn)了三個新的疑點。”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誠,臉上寫滿了“你在開什么國際玩笑”的表情。
三個新的疑點?
我們黃華市刑偵支隊幾十號人,把全市都快翻過來了,熬了三天三夜,把所有線索都捋了八百遍,案子已經(jīng)陷入了死局。
你一個外地來的年輕人,花了不到十分鐘,像是翻畫報一樣翻完了卷宗,張口就說有三個新疑點?
李建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強壓著火氣,沉聲道:“陸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辦案,講的是證據(jù)和邏輯,不是憑空想象。”
他幾乎已經(jīng)認定,這個被王廳硬塞過來的年輕人,就是個夸夸其談、想急于表現(xiàn)自已的愣頭青。
“李隊說的對,小同志,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想當然啊?!迸赃呉粋€年紀較大的老刑警也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教訓的意味。
“我們查到的每一個受害者,都是通過一個微信名叫‘鐘樓’的人聯(lián)系后失蹤的,對方頭像是個鐘樓,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線索。我們追蹤了所有電子痕跡,對方是頂級黑客,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境外的虛擬服務(wù)器,根本無從下手。你說有新疑點,疑點在哪?”
面對一屋子的質(zhì)疑和不信任,陸誠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蘇清舞則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知道,當陸誠露出這種平靜的表情時,就意味著有人要被顛覆三觀了。
“李支隊,借你們的投影和白板用一下。”陸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徑直走向會議室前方的白板。
李建明皺著眉,揮了揮手,示意技術(shù)人員配合。
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陸誠將電腦連接上投影,隨后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了“疑點一”三個字。
“第一個疑點,為什么受害人會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失蹤?”
他一邊說,一邊調(diào)出幾張從卷宗里翻拍的監(jiān)控截圖,投放在大屏幕上。
“這是受害人張博文,失蹤前最后出現(xiàn)在藍天網(wǎng)吧門口,監(jiān)控顯示,他當時在跟一個穿著環(huán)衛(wèi)工服裝的阿姨問路?!?/p>
“這是受害人李靜,失蹤前在市圖書館門口,角落里,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p>
“這是受害人王浩,在火車站廣場,一個派發(fā)傳單的短發(fā)女孩跟他說了幾句話?!?/p>
……
陸誠一連放出了七八張不同地點的監(jiān)控截圖,每一張上面,都圈出了一個和受害者同框的女性路人,有兩三個還和受害者有過短暫的接觸。
會議室里的刑警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開口:“陸警官,受害人經(jīng)過人流復(fù)雜的區(qū)域,背景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不是老人小孩就是年輕人,你別告訴我,你圈出來的女性路人,跟案子有關(guān)系。”
“沒錯,”其他人也點頭附和,“隨便圈幾個路人,算什么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