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宇決定向岳父反映情況,但岳父級別太高,直接打電話未必能通,這也不是林宇的行事風格,所以怎么通氣也就成了門技術活。
這個時侯小姨就派上用場了,而且她要過生日,岳父不一定關心這個,但岳母肯定要找小姨聊一聊的。
正在林宇沉吟間,張秘書領著市委書記孫建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林宇略感意外,這是孫書記第二次登門了。
林宇起身迎接,笑呵呵道:“孫書記,怎么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有什么事直接讓我去見您就是了,還要你親自跑這一趟。”
孫書記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以示親近:“咱倆之間還來這些虛的讓什么,我剛從省里回來,想著你在辦公室,就過來坐坐。”
林宇笑著打趣:“為了咱們臨港市發展,孫書記著實辛苦了。。”
孫建老臉一紅,他去省里可不是為了這些,迅速掩飾過去,有意無意開口道:“聽說部里的考察組下來了,這事你聽說了?”
林宇明白孫書記又來跑官了,這也是難為他了,身為省委副書記兼市委書記,三番兩次來他這個市長辦公室活動,隨意一笑說道::“也是剛聽說沒多久,怎么,考察組已經找孫書記您談過話了?”
孫建覺得林宇沒把他的事放在心上,但對方這語氣和態度,又讓他挑不出毛病,下意識搖頭,又點了兩下。
林宇面露疑惑:“這是什么意思?”
孫建解釋道:“這次帶隊下來的,還是上次來的陳副部長,我記得你和他交情不錯?”
林宇應了一聲,笑著補充道:“書記,這位陳東方通志是分管干部二局的副部長,由他帶隊考察南疆省長的侯選人,足見上面對這事的重視和這次考察的權威性。”
孫建當時明白,他這次火急火燎從省城趕回來,就是想托林宇去探探陳東方的口風。
“林市長,你看這……”孫書記緊張的搓了搓手,有些話他說不出口,用期盼的眼光看著林宇。
這點忙林宇自然是能幫的,畢竟上次陳東方親自送他到臨港赴任,兩人的交情根本藏不住。
“書記放心,只要不違背組織考察的原則,能幫的忙我肯定幫。”
孫書記悄悄舒了口氣,林宇的表態讓他懸著的心落了地,考察這一關,總算是有了幾分把握。
從他決定沖擊省長之位開始,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這段時間他瘦了好幾斤。
林宇心里并不看好孫書記,對方這次往上走的希望并不大。
牽扯到省長級別的干部考察任命,干部二局雖說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最終拍板的還是更高層的領導。
孫書記近來的舉動他都看在眼里,看似忙活,其實就是在省內奔走,頻頻向洪書記匯報工作,可他就沒想過,上面怎么會任命一個對洪書記唯命是從的省長?
其實得到洪書記的支持,對孫書記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這就是當局者迷,孫書記眼下只有洪書記這一根稻草可抓,自然要拼盡全力攥緊。
聊完自已的事,孫書記話鋒一轉,又提起一樁和林宇相關的傳聞:“我聽說,考察你的考察組也快要下來了。”
林宇輕輕一笑,裝了個糊涂:“這事我倒沒怎么關注,畢竟我是考察侯選人,真要刻意去打聽,就是違反了組織程序。”
孫書記聞言不免有些汗顏,對比林宇的沉穩,他這段時間確實顯得太過活躍了。
他何嘗不知道自已這番折騰多半沒什么用,不過是抱著盡人事聽天命的心思罷了,只是這些事要是不拼一把,他心里終究不踏實。
辦公室沒外人,孫書記索性把話挑明了說:“無論這次考察結果怎么樣,我都準備卸任臨港市市委書記這一職務,你是侯選人之一,當考察組下來的時侯,我會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向組織說明你的工作情況。
“多謝孫書記。”林宇沒動聲色,任何沒落到實處的許諾都要打幾個折扣。
孫建有些佩服林宇的養氣功夫,又壓低聲音:“不過你也得留個心眼,我聽說上面正在醞釀一個新方案。”
林宇心頭一動,問道:“什么方案?”
孫書記道:“聽說上面在討論讓省長兼任臨港市市委書記一職。”
省長也來搶飯碗!林宇心中猛地一震,這事他還真從鄭省長那里聽過一嘴,沒想到上面真的把這事提上了議程。
臨港市市委書記的位置,是越來越重要了,以往由省委副書記兼任已是高配,現在竟然要讓省長來湊熱鬧。
孫書記見狀連忙安慰:“現在還只是討論階段,不一定能落實,畢竟省長兼任市委書記,咱們這還從沒出過這樣的先例。”
林宇勉強笑了笑:“多謝孫書記提醒。”
爆出這么大的事,林宇依舊沉穩的模樣,孫書記看了,心中不禁暗暗嘆服,眼前這年輕人的城府,竟比他當了半輩子官的人還要深,反倒襯得他像個初入官場的毛頭小子。
兩人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孫書記點了根煙。
林宇見孫書記專程跑這一趟,核心就是為了組織部考察的事,便主動轉了話題:“書記,常務副市長孫傳運通志已經正式到崗了,關于他的工作表現和相關評價,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孫書記對此毫不在意,吐出口煙霧,擺了擺手:“這些事你全權負責就行,除了孫副市長,其他通志那里,表現差的該批評就批評,表現好了該表揚就表揚,市里的其他日常工作你多擔待些,拿不定主意的事再來跟我匯報。”
林宇眉毛微微一挑,孫書記這是要把臨港市的工作擔子正式交到自已手上了:“書記放心,我一定守好臨港市,絕不出亂子影響到您的事。”
孫書記見林宇只是這么說,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他很清楚,若是林宇能動用背后的關系幫一把,自已或許還有一搏的機會,可這個要求實在太過冒昧,說出口只會令人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