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大臣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陛下這是想和江葉單獨敘話，嫌他們在一旁礙事。
眾人十分默契，紛紛躬身應道。
“臣等遵旨?！?/p>
“陛下與江先生慢談，臣等告退。”
很快，一眾文武大臣便魚貫而出，偌大的宮殿內頓時顯得空曠了許多，只剩下江葉帶來的游客團和崇禎帝及幾名貼身內侍。
崇禎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江葉身后這群打扮各異的后世來客，眼中帶著好奇與友善。
江葉開始為崇禎一一介紹：“陛下，這幾位都是與我同來的伙伴。這位是張懷明張先生，這位是林如女士，這位是……”
他依次介紹過去。
當介紹到丁高時，丁高笑著主動朝崇禎揮了揮手，語氣熟稔地打招呼：“嘿，陛下，又見面了！”
崇禎看著丁高，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在這群陌生面孔中看到一個“老熟人”，讓他感覺親切了不少：“丁壯士，別來無恙！看到你朕心甚慰！”
介紹完畢，崇禎很是體貼地問道：“諸位遠道而來，想必對朕這皇宮也有些好奇。若不介意，可愿隨處逛逛？雖比不得后世繁華，倒也還有些景致可看?！?/p>
這話可說到游客們心坎里去了！
他們雖然都去過北京的故宮博物院，但現代開放的故宮僅僅只是明清紫禁城很小的一部分，許多宮殿區域并未對外開放。
如今能親身來到崇禎年間，參觀這座還在“營業中”、充滿生活氣息的完整皇宮，這種機會簡直是千載難逢！
“愿意！當然愿意！”
“多謝陛下！”
“有勞陛下了！”
游客們一個個眼睛放光，忙不迭地點頭，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崇禎見狀，笑了笑，轉頭對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你安排幾個得力穩妥的人，帶著諸位貴客在宮內好好游覽一番，務必好生照料，不可有絲毫怠慢?！?/p>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領命。
崇禎又對著張懷明等人溫和地說道：“諸位不必拘禮，在宮中就如同在自家一般，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便是。”
“多謝陛下！”眾人自然是連聲道謝。
就在王承恩要領著興致勃勃的游客們離開大殿，去游覽皇宮時，江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叫住了他們。
“哎，等等?！?/p>
江葉臉上帶著一種看似隨和、實則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對著眾人，尤其是對王承恩說道：“光是逛逛皇宮花園、看看宮殿多沒意思，體現不出大明的‘深厚底蘊’。王大伴，等會兒帶他們游覽完宮苑后，不妨再領著去天牢那邊轉一轉？讓他們也開開眼，見識見識?！?/p>
“天牢？！”
曾玄、梅宇軒、高君等幾個小年輕一聽，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非但沒害怕，反而一個個興奮起來，忙不迭地點頭。
“好啊好??！天牢！這個必須去！”
“江導牛逼！這安排太硬核了！”
“古裝劇里的天牢，終于能見到真的了！刺激！”
對他們而言，這簡直是意外之喜，比看宮殿更有吸引力。
那可是傳說中的天牢！
平時只能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地方，現在能親身體驗，這種機會可是絕無僅有！
王承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立刻堆起了了然于心的笑容，對著江葉躬身保證道：“江先生放心！奴婢一定安排好，定然讓諸位貴客去那天牢好好轉上一轉，看得明明白白！”
江葉見王承恩領會了意思，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尤其是咱們大明那些……嗯，頗具特色的刑罰手段，也可以讓大伙兒‘深入了解’一下嘛。畢竟也是歷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吧？”
王承恩那可是在皇宮里修煉成精的人物，瞬間就秒懂。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笑容甚至帶上了一絲讓曾玄等人后來回想起來有點脊背發涼的意味：“江先生所言極是！奴婢定然讓諸位貴客……深刻、全面地見識一番！保準印象深刻！”
江葉看著王承恩那“我懂的”表情，頓時放心了。
事后，江葉才知道自己放心過頭了。
他點點頭，最后叮囑道：“有勞王大伴了。也注意安全?！?/p>
“奴婢省得?！?/p>
王承恩笑著應下，這才領著還一無所知的‘任務小羔羊們’離開了大殿。
待眾人的腳步聲遠去，殿門緩緩合上，偌大的宮殿內，便只剩下了江葉與崇禎皇帝二人。
殿內熏香裊裊，崇禎與江葉相對坐在軟榻上，中間隔著一張紫檀木茶幾。
崇禎親自執壺，為江葉斟了一杯熱茶，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江葉沒有立刻去碰那杯茶，而是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
不過數月不見，崇禎臉上的倦容似乎更深了，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慮。
江葉心中微嘆，開口便是一句簡單的關心：“陛下近來是不是很累？”
崇禎聞言，執壺的手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江葉會先問這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間沖上心頭，仿佛獨自硬撐了許久的孩子突然被人問及辛苦。
但他迅速垂下眼眸，將這股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帝王的威儀不容他示弱。
他點了點頭，放下茶壺，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累，如何能不累?！?/p>
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江葉，“自先生上次離去后，許多事情便脫離了原有的軌跡。后金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竟似知曉朕欲有所作為，來了個先發制人。他們擄掠之后，非但未如往常般退去，反而糾集大軍，二次圍攻京師。這一切，皆因消息走漏所致。”
江葉眉頭緊蹙：“消息從何泄露？陛下可有頭緒？”
其實兩人心知肚明，有能力接觸到核心機密、并能將消息傳遞給關外的，滿朝文武之中，嫌疑范圍并不大。
崇禎抬手揉了揉刺痛的額角，語氣中充滿了無力與煩躁：“朕一直在暗中詳查，奈何此人行事極為隱秘，至今尚未有確鑿證據指向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