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城警方的效率比預想中還要快。
夏知檸剛吃完午飯放下筷子,手機就震動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熟悉而干練,只是傳來的內容,讓夏知檸更加狐疑。
“夏專家,我們聯系上那位博主了,真名叫莫茜樺。”
警員的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人沒事,好好的。她解釋說昨晚晚上后沒上線,是跟丈夫回了鄉下老家,那邊信號不太好。”
夏知檸握著手機,指尖無地摩挲著冰涼的機身。
窗外陽光正好,她卻感到一股細微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夏專家?”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又追問了一句,“我們想再跟您確認一次,您之前提供的線索,關于魚缸白色石英砂里混有人類牙齒的判斷,您……確定嗎?”
這句話像是被仔細掂量過后才說出來的。
背景里隱約傳來紙張翻動和低語聲,那是標準的案情討論氛圍。
但夏知檸知道,舟城警方在評估自已情報的準確性。
“大過年的,兄弟們跑一趟沒查出什么來,都挺沮喪的……”
電話那頭的警員嘆了口氣,話里帶著年關將近卻徒勞無功的倦意。
夏知檸的回應卻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疑:“我確定。我看過她之前的視頻,親耳聽見鼠魚說的。”
“鼠魚說的”這四個字,讓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警員的語氣里摻進了更濃的困惑與職業性的審慎:“我們設法從莫小花家取走了白色石英砂樣本。”
“實驗室的結果剛剛出來,所有樣本都是普通砂石,沒有任何異常成分。”
夏知檸的眉心擰了起來:“會不會是視頻火了之后,她丈夫察覺了什么,提前把東西換掉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警員的聲音透出無奈,“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恐怕還是晚了一步。”
“眼下沒有任何報案或實質證據,僅憑一條網絡視頻和……動物的證詞,我們沒有任何權限在深入調查。”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補充道:“實際上,這次能上門查看,我們已經動用了非常規辦法。”
“托了一位相熟的道士演員,以刷到了網上的視頻,來看風水的名義上門探了探情況。”
夏知檸眼睛微微一眨。
這法子看似迂回,實則機敏,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靠近了現場。
“這辦法好,”她由衷道,“辛苦你們了。”
“你們那位合作伙伴上門的時候,”夏知檸追問,語氣里透出思忖,“有沒有留意莫小花家的陽臺?有沒有種著花草,尤其是……長得特別茂盛的那種綠葉植物?”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停頓,伴隨著翻動記錄的細微聲響。
“陽臺確實有花草,”警員回憶道,“但看起來就是普通市場買來的盆栽,長勢嘛……普普通通,沒什么特別旺盛的跡象。”
“您稍等,我這就把當時拍下的環境照片發給你看看。”
很快,夏知檸的通訊軟件上彈出了新消息提示。
她點開舟城警方發來的照片,一張張仔細瀏覽。
照片里的陽臺整潔,幾盆綠植擺放在角落,葉片健康但尋常,絲毫不見異常繁茂的景象。
夏知檸的目光定格在那些花盆上,土壤顏色均勻新鮮,植物與盆器的搭配透著一股刻意的“標準化”美觀。
“這些花草,”她聲音沉了下去,“全都被換過了。”
不是原先那些了。
顯然,莫小花那條求助視頻爆火,驚動了暗處的人。
她的丈夫不僅迅速處理了最可疑的石英砂,連可能暴露土壤異常的花草,也一并撤換得干干凈凈。
這份“周到”,反而讓無形的陰影變得更加具體。
那是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會有的、過于迅捷的“善后”。
舟城警方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無力感:“夏專家,我們完全相信你的動物情報。”
“只是現在……沒有立案依據,我們的手腳確實被束縛住了。目前的調查,只能暫時停在這里。”
大過年的,調動警力在莫小花家附近長時間蹲守并不現實,更何況眼下連立案的依據都找不到。
她的丈夫已經被那條視頻驚動,行事只會加倍小心。
莫小花暫時或許安全,但這安全能維持多久?
那些被替換掉的花草和石英砂現在在哪兒?
對方這么狡猾,估計不會直接扔在別墅區附近。
可舟城遠在三百公里外,夏知檸現在動身也無辦法及時趕到。
更何況,如果莫小花的丈夫此刻按兵不動,沒有任何舉動,外人即便趕到,又能做些什么?
強行闖入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讓自已陷入被動。
夏知檸心頭焦灼,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驟然劃破困局。
警方需要部署,需要理由,需要手續。
但有些“眼睛”和“耳朵”,本就住在那里。
“莫小花家附近,”夏知檸語速加快,清晰地問道,“有沒有常見的動物?比如,麻雀?或者蝙蝠?”
電話那頭的警員顯然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有,附近綠化帶麻雀不少,別墅區有湖畔樹林,也常有蝙蝠棲息。”
“夏專家,你是想……進行遠程溝通?”
“對。”夏知檸斬釘截鐵。
無法親臨現場,就讓那些原住民成為她的延伸探案觸角!
夏知檸迅速召集了動物伙伴們,分別用蝙蝠的超聲波頻率、烏鴉的喑啞鳴叫、貓科動物的呼嚕與嘶嘶聲,以及松鼠特有的急促顫音,錄制了多個版本的“懸賞啟示”。
那些聲音,在人類的耳朵里,或許只是雜亂無章的喵嘰聲或者吱吱聲。
但在動物們的信息世界里,是一份緊急“情報懸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