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肅然道:“詳細情況,警方負責人會親自向您說明。”
他將加密通訊器遞到夏知檸手中。
聽筒里傳來一道沉穩而略帶沙啞的嗓,是老朋友,省廳的宋指揮。
“夏專家,”宋指揮的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凝重。
“關于您父親紀晏清同志的情況,我們需要向您同步最新調查進展。”
“當年警方記錄顯示,他在下班途中,為救一名突然沖入車流的小男孩,被一輛未能及時剎車的渣土車撞擊……當場犧牲。”
夏知檸握著聽筒的手指顫抖:“我知道。父親事后雖然被評為見義勇為,但并未追認烈士。”
“是的,”宋指揮沉聲道,“這也是我們重啟調查的原因之一。”
“當年的渣土車司機刑滿釋放后,近期已被我們控制并再度提審。”
“起初,他仍堅稱是剎車失靈導致的意外。”
夏知檸捕捉到宋指揮話鋒:“所以,現在是有什么新發現了嗎!”
宋指揮:“這次,我們采用了最新的刑偵技術,對當年的車輛殘骸和事故現場數據,進行了全面復盤分析。”
“技術還原顯示,以當時的路況和車速,即便剎車系統存在故障,司機也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進行緊急避讓,或至少大幅減速。”
他話風一轉,語氣嚴肅:“模擬結果清晰表明,車輛在事發前不僅沒有減速跡象,反而保持了原有速度,甚至存在加速的痕跡。”
夏知檸呼吸一滯:“也就是說,司機是故意撞人,是謀殺!”
宋指揮肯定后,繼續道:“此外,在對當年紀同志救的小男孩背景核查中,我們發現他患有先天性嚴重疾病,已于數年前不幸離世。”
“而他的父母……在事故發生后不久便遷離原址,目前下落不明,正在進一步查找中。”
有眉目就好!
夏知檸握緊通訊器,趕緊追問:“這個調查,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宋指揮語氣帶著長輩的安撫:“這次調查交給我們警方就好。”
“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兄妹。”
夏知檸立刻豎起耳朵,但宋指揮卻沒有立刻說是什么任務。
宋指揮凝重起來:“國安部門此前對夏安年的調查取得突破。”
“我們懷疑,您父親紀晏清同志當年的犧牲,不僅與夏家有關,更可能牽扯到盤踞在三邊坡一帶的跨境犯罪集團——泰蘭金。”
“很可能是泰蘭金這個犯罪團伙的報復仇殺!”
“三邊坡?仇殺?”夏知檸眉心驟然收緊。
她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三邊坡”并非正式地名,而是靠近龍國西南邊境線的三不管地帶,經常給龍國邊境帶來麻煩,威脅周邊國家公民的安全。
走私、販賣違禁品、拐賣、詐騙……那里的亡命之徒,早已超越了尋常惡人的范疇,行事狠辣,毫無底線,是真正意義上的窮兇極惡。
宋指揮繼續道:“我們高度懷疑,您父親的死,是泰蘭金蓄意實施的報復。”
“因為就在十年前,該集團當時的頭目頌西,正是被擔任狙擊手的紀晏清同志,在一次邊境聯合行動中當場擊斃。”
“紀晏清同志曾多次參與打擊三邊坡犯罪的專項行動,屢立戰功。”
“但就在針對該集團的最后一次關鍵行動前夕,他突然被緊急調離前線,終止任務,返回后方,此后便退居二線了。”
夏知檸心臟一沉,立刻追問:“任務被突然終止的原因是什么?他當時……受傷了嗎?”
宋指揮的語氣沉了下去:“最后一次行動,消息走漏了。”
“警方付出了慘重代價,死傷不少。事后有人匿名舉報,指控……是紀晏清同志叛變,勾結泰蘭金泄露了情報。”
“這絕不可能!”夏知檸脫口而出,“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宋指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滯澀。
“但當時,調查組手里確實有一些對他不利的間接線索。”
“比如,行動前,只有極少數核心成員知曉的具體時間和路線,而紀晏清同志在行動前48小時內,曾因私事外出過一次,行程軌跡有一段無法完全核實。”
“此外,事后在清理某個可疑中間人的通訊記錄里,發現了一個經過加密、但疑似指向他當時所用加密頻段的短暫聯絡信號。”
“還有……舉報信中提到的一些行動細節,過于具體,非核心參與者難以知曉。”
宋指揮怕夏知檸情緒過激,一下子消化不了這么多事情,聲音放輕。
“由于始終無法查實,也無法徹底排除嫌疑,組織上出于全局安全和對他個人的保護考慮,最終決定……”
“讓紀晏清同志暫時退居二線。”
夏知檸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抖,她聽哥哥說過,父親是從海軍陸戰隊的精英轉為刑警的。
那樣一個忠誠且優秀的人,竟而被迫離開一線,斷送前程,百口莫辯……
這何止是可惜,簡直是可恨!
到底是誰在潑臟水?
夏家的手,真的能伸到這種核心行動里嗎?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泰蘭金”的毒計,用一出離間計,精準地將父親這個最具威脅的狙擊手調離前線?
一個更讓她心頭發冷的聯想浮現出來:“那我哥哥……他在大學時那么優秀,畢業分配時卻被安排到那么偏遠的基層。這件事,是不是也……”
她沒有說完,但話里的寒意,已然清晰。
宋指揮眉頭緊鎖:“我私下托老朋友調查了紀書昀分配的情況。”
“他畢業前后,檔案里收到了大量匿名舉報,內容基本集中在幾點:一是說他家庭背景復雜,不適合接觸核心事務。”
“二是誣蔑他個人作風和言論有問題。這些經過查證都是沒有實據的;”
“三是指出他父親犧牲可能對其心理造成影響,不宜承擔高壓一線工作。”
宋指揮嘆了口氣:“在當時的氛圍下,面對源源不斷的舉報,為了穩妥起見,組織最終做出了保護性安排,將他調往偏遠基層崗位,名義上是觀察鍛煉。”
“說白了,就是那些舉報,雖然沒有實證,卻成功影響了他的前途。”
夏知檸心頭一片冰涼:“您剛才提到夏家也參與其中。”
“那他們在父親犧牲和哥哥工作受挫這兩件事里,具體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