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雕的耐心很好,動作卻不慢,那層薄薄的掩護眼看就要被徹底摧毀!
“哥!”夏知檸低呼。
紀書昀早已無聲無息地抬起手中特制的微聲麻醉槍。
他屏息,瞄準,扣動扳機。
“咻——”
一聲輕響,一支細小的麻醉針精準地沒入蛇雕頸部羽毛的縫隙。
蛇雕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眼睛似乎想尋找襲擊者,但麻醉劑快速生效。
[可惡,搞偷襲……]
它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翅膀無力地撲扇兩下,最終歪倒在地,沉沉睡去。
危險解除,夏知檸立刻沖上前。
幾乎在同時,那殘破的藏身洞里,一道奶白色的影子“嗖”地竄出,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迅速纏繞上夏知檸的手腕,把自已盤成緊緊的一圈,小腦袋埋在她掌心。
[嚇死蛇了!嚇死蛇了!]
霧牙帶著哭腔,[那個長翅膀的大塊頭太可怕了!]
[它的眼睛像鉤子,專門盯著我這種美麗動人又苗條優雅的萬蛇迷蛇蛇!]
夏知檸松了口氣,霧牙還有精力說出這么一長串形容詞自夸,證明沒有被嚇壞了。
“沒事了,沒事了,它睡著了。”
夏知檸用指腹輕輕撫摸它冰涼的鱗片,溫聲安撫。
霧牙緩過勁,這才開始委屈地抱怨:[鴉老板怎么回事嘛!它不是這一片的鳥中大佬嗎?]
[怎么連蛇雕這種危險分子都沒打點好關系,差點害死本蛇了!]
夏知檸被它這“惡人先告狀”的勁兒逗得哭笑不得,點了點它的小腦袋:“你呀,鴉老板又不會分身術。”
“它這會兒正忙著去打聽毒販的仇家和找那三位同志呢,哪能時時刻刻當你的保鏢?”
再說,蛇雕抓蛇是天性,這關系怕是很難打好。
霧牙哼哼唧唧地又往她手腕里縮了縮,但總算放松下來。
就在夏知檸安撫霧牙、紀書昀上前檢查被麻醉的蛇雕時——
“撲啦啦!”
一只羽毛潔白、體型纖長的牛背鷺,慌慌張張地從林隙間掠來,輕盈地落在近旁的灌木枝頭。
牛背鷺身體是白的,頭部和脖頸的羽毛是非常時尚的金毛,看起來很像鳥中潮人。
它細長的脖頸緊張地伸縮著,急促道:
[兩腳獸,快躲!有好多帶武器的兩腳獸正朝這邊搜過來!十個以上,散得很開!]
夏知檸心下一沉,該不會是毒販的武裝支援到了吧?
這速度遠超預計!為了救霧牙,他們已偏離了原本安全的藏身點,此刻非常不巧地正暴露在對方拉網搜索的路徑上。
“鷺鷺,附近有沒有能暫時避開他們的地方?”夏知檸立即問。
牛背鷺撲了撲翅膀,毫不猶豫地點頭:[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地方,那些兩腳獸就算有10個膽子,也絕對不敢靠近!]
它展翅低飛,引著兄妹倆在藤蔓與巨樹間迅速穿行。
水汽越來越重,不遠處傳來沉悶的流水聲與濃郁的濕土氣息。
[前面是“硬皮大家伙”(鱷魚)的水潭。]
牛背鷺邊飛邊解釋,語氣里帶著天然的信任,[別怕,我和它們是老朋友了,它們不會傷害你們,只要你們跟緊我。]
夏知檸立刻明白了。
牛背鷺常停留在水牛、河馬甚至鱷魚等大型動物背上,啄食它們皮膚褶皺里的寄生蟲、蒼蠅和皮屑,形成一種溫和的“清潔服務”關系。
對鱷魚來說,這些小白鳥是免費的“搓澡工”兼“除蟲師”,因此通常不會攻擊它們。
“你真可靠,小家伙!”
夏知檸低聲贊嘆,自然界中的緣分更是妙不可言。
紀書昀瞥了一眼地上昏睡的蛇雕,眉頭微蹙。
“這只蛇雕不能留在這里。”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如果對方搜索時發現它中了麻醉針,立刻就會意識到附近有攜帶專業裝備的外人。”
“這會讓他們高度警惕,甚至可能改變搜索策略。”
紀書昀蹲下身,利落地將蛇雕雙翅合攏,用隨身帶的捆扎帶簡單固定。
“我們得帶上它,找個遠離路線的地方再放生。”
夏知檸:“行。”
于是蛇雕就這么暫時被“打包帶走”了。
在牛背鷺的帶領下,他們悄無聲息地接近那個掩在濃蔭下的深水潭。
潭水渾濁,岸邊泥濘,幾段宛如朽木的深色輪廓半浸在水中。
那正是靜伏不動的鱷魚。
和夏知檸動物園的游泳隊總教練“餓霸”是一個品種,灣鱷,最大的鱷魚品種之一,也是這片熱帶雨林的頂級霸主。
空氣中彌漫著水生植物腐爛與野獸腥臊混合的原始氣息。
幾只原本如枯木般靜伏的灣鱷,在夏知檸和紀書昀踏入它們感知范圍的瞬間,渾濁的眼瞼便緩緩抬起!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不易察覺地調整了姿態,氣氛驟然繃緊。
一直站在近處樹枝上的牛背鷺立刻飛起,輕盈地落在其中最大那只灣鱷粗糙的背甲上,細長的脖頸彎下,親昵地蹭了蹭,[大哥,大哥!息怒!這二位是我帶來的朋友,自已人!給個面子,幫幫忙!]
為首的灣鱷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的咕嚕聲,慢吞吞卻挺客氣:[行吧……既然是鷺小弟的客人。]
[你平時幫我們清理背上的小蟲子,服務周到,這個面子得給。]
夏知檸見狀,不敢怠慢,立刻從隨身防水包里取出幾個特制的密封袋。
她出發前就做足了功課,知道雨林水系中常有鱷魚棲息,因此特意帶上了“硬通貨”——
這是經過自家動物園那位號稱“鱷魚界美食家”的灣鱷“餓霸”長期品鑒、改良無數次的獨家秘制肉塊配方,營養均衡,風味絕佳。
她小心地將肉塊拋向幾頭灣鱷前方的水面。
“各位大哥,行個方便!”
原本只是“給個面子”的灣鱷們,漫不經心地叼住肉塊,隨即,那遲緩的動作明顯一頓。
緊接著,咀嚼的速度快了起來,渾濁的眼睛似乎都亮了幾分,眼神都清澈了!
[嗯?]
[這個味道……]
[絕了!]
灣鱷此起彼伏的贊嘆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好吃!大妹子,你這手藝可以啊!]
[常來玩嗷!帶著好吃的,這兒隨時歡迎你!]
甚至有一條格外熱情的灣鱷,笨拙地擺動著尾巴,慢悠悠提議:[你們是要趕路?要不要……我們馱你們一段?這水路,我們熟。]
夏知檸被這畫風突變的熱情弄得有點懵。
她預想過野生灣鱷的兇猛,卻萬萬沒想到,一頓“外賣”就讓它們瞬間切換到了“餓霸”同款的“和藹可親”模式。
“……太、太客氣了。”
夏知檸穩住心神,趕緊說明來意,“我們暫時不趕路,就想借貴寶地躲一躲,避避風頭。”
“噓——!”
一直保持高度警戒、隱在樹影下的紀書昀忽然壓低聲音示警,眼神銳利如刀,示意他們全部噤聲。
幾乎同時,遠處密林中,傳來樹枝被刻意撥動的細微聲響,以及壓得極低、模糊不清的人語。
兩個穿著雜亂叢林迷彩、手持連發沖鋒槍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朝著水潭這邊,緩緩搜索過來。
——牛背鷺插圖——